“他不是嫌銀子少，也不是故意給朝廷難堪。”
老太太攥著老朱的力道加重了，
“他是被嚇破了膽啊。”
“嚇破了膽？”
朱元璋哼了一聲。
“對啊！他怕。”
老太太抹了一把眼淚，
“他怕太子爺一走，新主子容不下他們這些拿刀的武夫。他怕自己身上的刀疤換不來下半輩子的安穩。
他端著破碗跪在外頭，是想告訴您，他寧可當個沒臉沒皮的叫花子，也不敢再端著國公的架子了。”
老太太死死盯著朱元璋，
“皇上，他不是要反，他是怕您不要他了。”
朱元璋整個人愣住了。
他這輩子殺的人太多了。
李善長、胡惟庸，還有無數的開國老兄弟，最後全都死在了他的手裡。
為了給孫子鋪路，他早就在心裡盤算著，要把藍玉這幫桀驁不馴的武將全殺光。
朱元璋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這會兒心裡亮堂得很。
就藍玉那個滿腦子只有打打殺殺的渾人，根本教不出老太太這套話。
這分明是有個高人在背後把控著大局。
朱元璋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縮在靈堂角落裡的少年。
朱允熥。
真行啊，這小兔崽子。
拿叫花子破碗開局，逼著他這個老皇帝親自出面收拾爛攤子。
現在又派老太太過來講情分，連他這個老頭子都被算計進去了。
可偏偏，朱元璋對這種算計生不出半點怒火。
這手段，這城府，這拿捏人心的分寸。
簡首跟他朱重八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朱心裡不僅不氣，甚至湧起一股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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