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書房。
朱允炆坐在黃花梨書案後。
手裡捏著半截折斷的毛筆。
筆尖上的墨汁滴在宣紙上，暈開一大片發黑的印跡。
黃子澄揹著手，在屋裡來回走動。
齊泰坐在下首圈椅裡，端著茶盞。
水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喝一口。
“十兩銀子？五石米？”
朱允炆手裡的半截斷筆被他摔在地上，
“孤這回把東宮的臉全都給丟盡了。”
那支筆滾到黃子澄腳邊。
黃子澄彎腰把斷筆撿起來，擱在旁邊几案上。
“殿下息怒。”
黃子澄理了理袖口，
“發火沒用。外頭的流言，等風頭過去自然也就散了。”
“散不了了。”
朱允炆雙手用力搓著臉。
“你們沒去街上看。那些百姓看孤的眼神，跟看個刻薄的暴君有什麼分別？
皇爺爺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孤滾回東宮閉門思過。”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上。
“藍玉那老匹夫呢？他帶頭鬧事，皇爺爺沒罰他，還派御輦護送他老孃回府。
連太醫院的好藥材都一車一車往藍府送。
皇爺爺這是什麼意思？這明擺著打孤的臉，給那幫武夫撐腰。”
齊泰放下茶盞：
“殿下。皇上沒發火，沒下旨降罪，甚至連錦衣衛的詔獄都沒開。這就說明皇上沒把這事當成武將跋扈來辦。
皇上心裡清楚。他老人家不僅看破了這出戲，恐怕還十分欣賞排戲的人。”
朱允炆愣住了。
“排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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