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江南恩科鄉試正式落下帷幕。
城南關帝廟後院，天剛擦黑。
老狗懷裡緊緊抱著個油紙包，一路小跑進了屋，剛轉身要插門栓，一隻手首接按住了門框。
徐妙錦披著月白斗篷，不緊不慢的邁過門檻，順手將門扉合嚴。
老狗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才鬆了口氣，快步走到桌前將油紙包放下。
“三爺，摸透了，底細全摸透了。”
老狗激動的指著桌上的東西罵道：
“這幫讀聖賢書的，真不是個東西。”
朱允熥坐在桌前頭也沒抬的問道：
“查實了？韓克忠拿了多少？”
“五萬三千兩。”
老狗一層層揭開油紙，露出裡面泛黃的賬冊，還有幾張按了紅印的口供。
“三爺您看，這上頭記著呢。”
“三十三個名額，全是江南一帶的富家公子。”
“韓克忠那老小子仗著自己是主考，明碼標價，一個舉人功名賣一千五百兩銀子。”
朱允熥拿過賬冊翻開。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人名、籍貫和交的錢，後面還跟著幾位江南閱卷官的分贓比例。
“你們怎麼搞到手的？”
朱允熥翻著賬本問道。
老狗低聲彙報：
“韓克忠身邊有個貼身書童，是個爛賭鬼。”
“這半個月，咱們丐幫弟兄在長樂坊給他設了個套，連哄帶騙讓他輸了八百兩。”
“那小子怕被打死，為了還賭債，半夜把韓克忠藏在夾壁牆裡的私賬偷出來，讓咱們抄了一份。”
老狗指著那幾張口供繼續說道：
“還有考場裡負責收卷的兩個號軍，花了幾十兩銀子咱們就撬開了他們的嘴。”
“作弊的法子絕了。”
“這三十三個人，不僅提前拿到考題，韓克忠還給他們定了暗號。”
“答卷破題的第三行第七個字，必須寫個矣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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