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狗前腳剛走，一個小太監就溜進偏院，湊到朱允熥跟前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朱允熥聽完，順手把盤子裡最後一塊烤紅薯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灰。
“急火攻心？太醫說的夠委婉的。”
小太監連連點頭：
“回三爺，東宮那邊亂成一團了。藥都灌不進去，聽說長孫殿下燒的滿臉通紅。太醫院的院判親自去施的針，承華門外頭現在還站著兩排錦衣衛，連個人影都出不來。”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水盆邊洗了洗手。
拿毛巾擦乾，他轉身走向裡屋。
“去，到膳房提個果籃，挑幾個品相好的金桔和貢梨裝上。”
小太監愣住了：“三爺，您這是要......”
“大哥病的這麼重，我這個當弟弟的，能不去床前儘儘孝道嗎？”
朱允熥把沾了泥土的外衫脫下，換上一件月白錦袍，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此時的東宮，承華門內。
呂氏坐在床沿，手裡死死攥著一條帕子。
床榻上，朱允炆蓋著厚重的錦被。
他雙眼緊閉，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冷汗一層接一層往外冒。
“老三......老三你別過來.......”
朱允炆的身體在被子裡止不住的發抖。
“你到底是誰......你不是老三......”
聽著兒子嘴裡的胡話，呂氏後背一陣發涼。
從科場舞弊案爆發，到黃子澄被髮配交趾，再到東宮被錦衣衛封死，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反應。
這幾個月來，東宮不管出什麼招，不管是施粥邀名，還是朝堂逼宮，全被對方借力打力，反抽在自己臉上。
以前她總覺得老三是個扶不上牆的爛泥，是個可以隨意揉捏的懦夫。
現在，看著兒子被逼成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呂氏終於怕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爛泥，那是個藏在泥沼裡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貼身太監小跑進來，撲通一聲跪下，頭都不敢抬。
“娘娘，三殿下來了。說是聽聞長孫殿下病重，特地提了果籃來探望。”
呂氏猛地站起身，手裡的帕子差點扯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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