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罷,我拿出藥箱,拿出消毒水給贏子夜的傷口消了毒。
隨即我再次拿起針,勾了我們家自制的縫補線,不再有任何猶豫,針刺入傷口的一邊皮膚,我腦海中便瞬間浮現了畫面。
他的記憶在我的腦海展開——像一卷被塵封了萬年的畫軸,無聲地鋪陳開來。
萬年前的戰場。
鮮血浸透焦土。
贏子夜站在山坡上,長劍還滴著血。
他面前跪著一排被邪力侵蝕的同袍,他們的雙手都被捆仙索反綁在身後,戰甲殘破,裸露的皮膚上爬滿了黑色的紋路。
其中一個人抬起頭,臉上滿是血汙,眼神卻無比清醒。“將軍,求您了。趁末將還有最後一縷清醒,殺了我。”
贏子夜握劍的手在發抖。
他轉頭看向山坡下方,那裡橫七豎八地躺著更多屍體,每一具都是他親手砍殺的——戰友、部屬、親人。
他回頭看那個求死的戰士,抬起長劍,劍鋒抵在對方脖頸上。
那戰士仰起頭,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多謝將軍。”
泛著冷光的劍鋒落下。
鮮血濺在贏子夜的臉上。
一個接一個。
他的部屬、戰友、親人跪在他面前求他殺了自己,趁還有最後一縷清醒。
他的手從發抖到麻木,從痛不欲生到一片空白。
山坡下堆滿了屍體,山坡上沒有站著的活人,只剩下他自己。
最後一聲長劍落地的聲音在山谷中迴盪。
贏子夜獨自站在屍堆中間,渾身是血,他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仰天悲痛長嘯。
他對著滿地的屍體,一字一頓地立下血誓:“末將在此立誓,此生必親手誅殺邪神,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若違此誓,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畫面定格在他跪在屍堆中的背影上。
隨即畫面消失。
我睜開眼,壓下被腦海中的畫面衝擊到的翻湧情緒,看向贏子夜,同情他。
我腦海中還在回放剛才那些觸目驚心畫面,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無一活物,唯有贏子夜拿著染血長劍的顫抖的手,跪在地上悲痛憤怒的朝天嘶吼……
我忽的想起,之前縫補沈銜星時,我能感受到沈銜星的疼痛跟情緒。
之前我還以為,我讀取記憶的技能升級了,可以跟人感同身受了。
但現在,我跟以前那般,我只是一個旁觀者,冷靜地、客觀地看完了他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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