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進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
“還能有誰？賀向陽那混賬！”
他咬牙半天，又不敢真去找人算賬，只能把記工員叫來。
“往後林穗穗的活，別派重的。”
記工員問：“那王秀芳那邊……”
“你聽她的還是聽我的？”
記工員縮脖子走了。
衛生所裡，赤腳醫生給林穗穗量完體溫，又看了看她手上的凍裂口子。
“燒還沒退透，又累著了，得好好歇兩天。”
賀向陽靠在門框邊，“行，開藥吧。”
赤腳醫生看他一眼，“你是她啥人？”
賀向陽答得快，“家裡人。”
林穗穗耳朵發熱，他算哪門子家裡人。
醫生去裡間拿藥，賀向陽走過來，蹲在她面前，把她的手拿過去。
“別動。”
他把藥膏擠在指腹上，給她一點點抹。
林穗穗看著他的頭頂，半晌才說：
“你別再為了我得罪村長了。”
“我不怕他。”
“他會記恨你。”
“他記性要是真好，就該記得吳剛怎麼進的糞坑。”
林穗穗被他這句話逗得沒忍住，輕輕笑了一下。
賀向陽抬頭看她。
“這下會笑了？”
她趕緊收住笑。
賀向陽盯住他，一字一句的說：“林穗穗。老子盯你三年了。”
林穗穗怔住。
“你十西歲被送進賀家，冬天王秀芳讓你洗被單，你手凍得拿不住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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