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佳聽見門響，上下看了林穗穗一遍。
“這大清早的，你去哪兒了？”
“去後院茅廁了。”
“茅廁去這麼久？”
林穗穗走過去，把褂子拿回來，折了兩下塞進炕櫃邊。
“昨晚沒睡好，起得早，出去透了口氣。”
“透口氣透到後窗去了？”
王佳佳耳朵尖，眼也尖。
她娘賀小蓮被婆家趕回來那陣，她聽過的閒話可多。
誰話裡有窟窿，她一聽就能知道。
林穗穗鼓起勇氣抬頭看她，“你，你想說什麼？”
“我不想說什麼。我就是來找你借針線，結果你不在屋裡，門也沒槓嚴。
大清早的，你自己當心點。”
林穗穗心裡鬆了口氣。
“針線在笸籮裡，你拿吧。”
王佳佳沒動，盯著她看了會兒，忽然壓低嗓子。
“剛才外頭怎麼回事？大伯孃咋跟被人掐了脖子的鵝似的？
罵到一半又不罵了，還說要給你煮雞蛋。”
她抿了下唇，“我也不清楚。”
王佳佳從針線笸籮裡抽了根針，又翻出半截黑線，臨走前回頭看她。
“我不管你們咋回事。反正我大伯孃那人，不是好招惹的。”
她又說，“賀向陽那人護短，他護誰，誰就能在賀家橫著走兩步。
你要真有本事，就別隻會往後縮，白對不起賀向陽護著你。”
門簾一掀，人走了。
王佳佳這話糙，理卻不糙。
她從前總怕，怕名聲壞了，怕賀家趕她走。
可王秀芳昨夜做的事，比她這輩子被罵過的所有“不要臉”都髒。
這樣的女人，憑什麼天天站在她頭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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