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老太太嘆了口氣。
“哎，你還是不知道為好，免得空惦記。”
見賀老太太閉上眼，不願多說，王秀芳罵罵咧咧回了隔壁屋子。
她坐在炕沿上，越想越窩火。
當年她嫁進賀家，剛生了頭胎是個丫頭片子，賀老爺子當場就變了臉。
隨後就領回一個道士，神神叨叨的說了一堆。
說什麼這女娃克賀家三代男丁。
她親閨女被抱走的時候，她還在坐月子，都起不來床。
這筆賬，她記了二十多年。
賀家現在這樣，完全就是報應，報應！
六月的天，屋裡熱得跟蒸籠一樣，蛐蛐在牆根底下叫個沒完。
賀向陽接了幾盆井水擱在偏房地上。
又從櫃子裡翻出蚊帳，手腳利索地掛好。
穗穗躺在裡頭，還是覺得有蚊子，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先別撓，都紅了，等我回來，啊。”
賀向陽去找賀老太太借了扇子。
回來坐在床邊，手伸進蚊帳裡頭，一下一下給穗穗扇。
穗穗睜開眼看他：“你咋不睡？”
“熱，你先睡。等你睡著了，我再抱著你睡。”
“你回屋去睡吧，這樣怪累的。”
“這算啥，以前舉重的時候，那你是沒看到。”
賀向陽換了隻手繼續扇。
“穗穗，你睡，我給你講故事，聽著聽著就不吵了。”
穗穗甜甜的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賀向陽就靠著床柱子，小聲講以前在部隊的事。
什麼半夜翻牆偷老班長西瓜，被抓了罰站到天亮。
冬訓的時候掉冰窟窿裡，爬上來接著跑。
穗穗就這樣看著賀向陽一首扇，一邊小聲給自己講故事，跟哄女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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