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一家人順著土路往山上走。
路不寬，兩邊是荊棘和野草，露水打在褲腿上，溼了一片。
賀老太太走在最前頭，柺棍一下一下點在地上。
“穗穗啊，一般呢，女子是不能祭拜祖先的。
佳佳和小蓮，我都沒讓她們跟去。
你是奶奶看重的孫媳婦，才讓你跟著。”
穗穗還沒來得及說話。
賀向陽在後頭冒了一句：“奶，你為啥能去？你不也是女人？”
賀老太太差點一腳踩空，氣得柺棍在山路上戳了三下。
賀向陽笑了笑，沒再接話了。
賀軍拄著柺棍走得慢，一步三晃的，王秀芳在旁邊架著他。
王秀芳湊到賀老太太跟前，扶著她壓低了聲音。
“娘，你今天要宣佈的事兒，到底是什麼呀？該不會是分家產吧？可別偏心啊。”
賀老太太瞪了她一眼。
”你就知道家產家產！你嫁進賀家，帶了什麼嫁妝？一個痰盂罐？！“
“那我這不也為賀家生了軍子嘛……”
“秀芳啊，你也要找找原因，你看你生的這一個二個的瘸的瘸，傻的傻。
哎，老話說得好，娶錯了媳婦毀三代啊。”
王秀芳一聽，就不扶她了。
這老太太，舔一口嘴，能把自己給毒了。
到了墳前，賀老太太使了個眼色，賀軍微微點了點頭。
賀家的祖墳在半山腰上，上頭長了不少野草，賀來財蹲下來拿鋤頭鏟了鏟。
賀老太太把紙錢和元寶擺好，在墳前的石板上擱了供果。
穗穗把蘋果和橘子一個個擺整齊。
賀向陽站在旁邊，手裡舉著香。
賀老太太劃了火柴，先點了三炷香，插在墳前。
嘴裡唸叨著：“老頭子，我來看你了。
今天把人都叫來了，是有件事要在你墳前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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