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綢緞旗袍，腰身掐得很服帖，舉手投足盡顯優雅。
頭髮上面彆著一根髮簪，那根髮簪一看就像是古董。
男人戴著一副金絲眼鏡，氣質很溫和，坐在那兒翻一本雜誌。
穗穗進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抬頭看了她一眼。
女人的目光在穗穗身上停了兩秒，從她爛了的袖口掃到沾了泥的褲腿。
穗穗有些窘迫，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位置坐下。
女人收回目光，扭頭對身邊的男人說：“那批貨的回款到了嗎？”
男人正要開口，忽然頓了一下，他的食指在她手腕上點了兩下。
另一隻手伸進了褲子口袋裡......
女人愣了一下，順著男人的視線看了看穗穗。
然後笑了，按住男人伸進褲兜的手。
“沒關係，一看就是農村裡來的小姑娘，她懂什麼？”
男人把手抽了出來，沒再說什麼。
這時候，門開了，一個二十來歲的男招待員端著托盤進來。
招待員先給那對男女各送了一杯，動作麻利，笑容標準。
然後走到穗穗面前，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
穗穗趕緊站起來，兩隻手伸出去要接。
她手上還有傷，一不小心，半杯熱茶潑在了她的衣襟上。
穗穗“嘶”了一聲，胳膊那兒燙得慌。
招待員把托盤往腋下一夾，嘴裡嘟囔了一句：
“農村來的就是不懂規矩，這茶是燙的，你倒是別急著搶啊。要是被領導知道潑了茶，我又要挨訓。”
穗穗臉一紅，手足無措地拽著被茶水洇溼的衣襟。
“對不起，沒關係的，不礙事。”
招待員翻了個白眼，轉身出去了。
“小姑娘。”
穗穗抬頭，那個穿旗袍的女人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面前。
離得近了看，這女人的眉眼細緻，穗穗總覺得她的五官有點眼熟，但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穗穗並沒有認出霍舒，也就是賀向陽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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