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幾個是機關單位的女同志，來挑正裝的。穗穗幫著拿衣裳、遞衣架，偶爾說兩句搭配的建議。
“這件領口太高了，配你這個髮型顯脖子短您換這件試試。”
那個女同志試了，照了照鏡子，當場就買了。
女店長終於笑了笑，這個小姑娘，還算有真東西。
傍晚，女店長下班走了。
“閘門記得關嚴實了。”
“知道了，劉姐。”
穗穗把店裡收拾了一遍，掃了地，擦了櫃檯。
回到小隔間裡，裡頭有一張摺疊行軍床，上面鋪著一條薄褥子。
終於安靜了。
她一個人坐在這個陌生的小房間裡，耳朵裡沒有王秀芳的咋呼聲，沒有賀老太太的柺棍聲，沒有賀軍的獻殷勤聲。
安靜得她有點慌。
穗穗把手攤開，看了看手腕上被賀老太太掰出來的紅印子。
穗穗把手收回去，窩在膝蓋上。
她想起賀向陽說過的話：天塌不下來。
“可是，向陽哥，我的天真的塌了。”
不是從外面塌的，是從家裡塌的。
穗穗摸了摸臉，她發現自己竟然沒哭。
也許，從山上跳下來的那一刻，她就把所有的眼淚都用完了。
現在她只想把日子過下去。有個地方住，有份工做，先活著再說。
天黑下來了，街上的人漸漸少了。
她突然想起，閘門還沒關呢。
下午，女店長教她怎麼開關閘門了。
穗穗開始拉閘門，鐵鉤子勾住把手，她使勁往下拽，閘門嘎吱嘎吱地往下降。
降到一半的時候，一隻手從外面伸進來，一把按住了閘門。
穗穗嚇了一跳，一個男人從閘門底下彎腰鑽了進來。
穗穗還沒看清臉，那個人一把拽下了閘門。
店裡一下子暗了，只有試衣間那頭透過來一點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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