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過她會藉機在赫特福德郡立威,想過她面對丘吉爾公爵府不會退讓,卻沒想到她會先寫好了這樣一個漂亮的“清掃疫情”劇本,毫不客氣地強迫每個人在她的劇本里扮演不容拒絕地角色。
他從一開始便沒有下車的打算。
不是不願,而是不能。
伊莎貝拉從不是需要男人站在身前為她遮風擋雨的女子。她曾明確說過,她要的不是依附,不是仰望,而是與他並肩而立的平等。
若他此刻出面,所有人都會將這場勝利歸於他的庇護,歸於福爾摩斯的權勢,而忽略她伊莎貝拉侯爵本人的手段與魄力。
他要做的,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憑自己的本事,贏下這一局。
事己至此,丘吉爾公爵自然不願再多糾纏。
他不再看向地上被留下的兩人,只對著伊莎貝拉微微頷首,簡短告辭,便轉身示意隊伍啟程。
待一行人登上馬車,車門一關,車廂內的氣氛瞬間沉了下來。
丘吉爾公爵看向端坐對面的福爾摩斯,聲音冷而低沉:
“詹姆斯,剛才你為何不出面?”
福爾摩斯抬眸,神色平靜無波,不解地反問:
“現在這般局面,難道不夠完美嗎?人安然帶回,一切都掩蓋在臺面之下,未與教會結怨,未驚動王室,也未讓家族淪為笑柄。
我不覺得,還有比這更好的結局。”
丘吉爾公爵沉默半晌,突兀地問道:
“這一局,赫特福德女侯爵贏得漂亮。可是夜黑風高,路上崎嶇不平,那個人總會脫離女侯爵的保護,不是嗎?”
馬歇爾勳爵聽出丘吉爾公爵的殺意,難道是打算在懷特牧師迴轉倫敦的路上,做些什麼嗎?
他好奇地看向福爾摩斯,後者則輕笑一聲:“公爵閣下,不如我們打個賭?是您的人在路上先遇見他,還是您先與坎特伯雷大主教見面呢?”
伊莎貝拉望著遠去的車隊,首至人影消失在夜色中,依舊靜默不語。
片刻後,她朗聲對守衛們道:
“感謝諸位,為赫特福德郡民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盡心竭力。今晚在場之人,每人賞一先令!”
話音一落,守衛們頓時歡聲雷動,紛紛躬身向伊莎貝拉行禮,臉上滿是歡欣與敬意。
既能為領地辦事,又能得到領主的誇讚與實打實的獎賞,對他們而言,己是莫大的認可。
她隨即轉向治安官格里芬,露出滿意的笑容:
“格里芬,我對你今晚的表現非常滿意。”
頓了頓,她繼續下令:
“為防止北方逃竄而來的鼠疫有所疏漏,我宣佈,自此刻起開展為期一週的滅鼠運動——一隻老鼠,懸賞一便士。所有捕獲的老鼠統一送至中心廣場,由教會的布朗牧師親自清點,當眾焚燬,絕除後患。”
唱戲這件事總要有頭有尾,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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