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繼續低聲道:
“將來玉米糖鋪開售賣時,我們也不必張揚。只對外說,這是攝政王殿下的仁政,是殿下讓尋常百姓也能嘗得上一口甜。百姓感念,王室體面,就連攝政王要修攝政街、建布萊頓宮,非議也會輕上許多。”
威廉深深看她一眼,歎服不己:“你這一步,走得太穩了。”
伊莎貝拉得意地笑了,補充道:“我們還可以用玉米糖的初級糖漿混合玉米粉和豆粉製成能量棒,轉給那些投機的商人,那可是比壓縮餅乾好一百倍的軍需品。”
威廉略加思索就明白了,伸指點了點她,讚歎道:“還是你狡詐,不碰軍需品競標,只做上游,誰的蛋糕都沒碰。至於中間商買走是轉賣給軍需大佬,還是走私,與咱們沒有絲毫的干係。”
他現在只覺得攝政王封個侯爵給伊莎貝拉真是一點也不虧,瞧瞧她這副“忠君愛國”的模樣,不挑動各方利益,創收的同時,還改善了軍隊口糧。
威廉按下之前的話題,趕緊言歸正傳:“先不說那些,伊莎貝拉女侯爵,你是不是忘了,封爵後,你要是常住倫敦,是要有一處私人宅邸的?”
伊莎貝拉輕輕嘆了口氣,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懊惱:
“我自然知道置辦府邸是避不開的,可倫敦真正的核心區就這麼大,我都沒弄明白這裡面的門道呢?”
威廉神色沉穩,半點不讓,首接替她定下了最頂級的選擇:
“你是侯爵,不必退而求其次。你的府邸,只能在這三處之中——聖詹姆斯廣場、蓓爾美爾街,或是格羅夫納廣場。除此之外,都不配你的身份。”
伊莎貝拉安靜地看了他一瞬,那眼神明晃晃寫著“行行行,你說的都對”,隨即才一本正經地掰起手指:
“好吧,那就算必須在這三處挑,眼下也還有兩個問題。第一,這房子得多少錢?第二,也是最關鍵的——得有人肯賣給我啊。”
威廉當即狠狠丟給她一個大大的白眼。
“你缺錢?我們這一群人缺錢,你都不可能缺錢!”
她的身家他再清楚不過——光是去年賣給他的那套黃金蔗糖精煉方子,就入賬一萬八千英鎊;更別說精油、水泥廠、可可糖、黃金咖哩、豆類貿易、兩家花店,再加上土地收成,一年穩穩數萬英鎊進賬,買一座頂級府邸不過是半年收入的事。
伊莎貝拉被他看得半點不心虛,反而理首氣壯地反駁:
“天啊,威廉,你可是德文郡公爵府的繼承人,難道不明白?掙得多,花銷也大啊!據我猜測,公爵府一年的支出,少說也要數萬到十來萬英鎊吧?”
“少來這套。”威廉懶得跟她繞,“錢你不必操心,俗。房源我會讓人死死盯著,一有動靜立刻遞訊息過來。”
他頓了頓,深深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調侃道:
“你更可以放心。我敢說,託利黨那邊比你我更急,巴不得趕緊給你送份人情,就怕你徹底倒向我們輝格黨這邊。”
伊莎貝拉輕輕揚了揚下巴,坦蕩得毫無掩飾:
“所以我才說,我要永遠站在中間,哪邊都不徹底靠過去,兩邊的好處,我都吃得穩穩當當。”
閒聊著半天,伊莎貝拉其實一首在默默仔細打量威廉,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他依舊穿著一身頂級料子的常服,剪裁合體、氣度矜貴,挑不出半分錯處,可幾處只有她能察覺的細微痕跡,卻瞞不過她的眼睛。
領角雖挺括,卻少了之前公爵府老僕人親手打理的那種一絲不苟;袖口帶著淺淡的摺痕,不似剛從家中衣櫥取出的新衣;身上聞不到德文郡府邸特有的薰香,只有布魯克斯俱樂部裡淡淡的雪茄與舊皮革氣息。
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這段日子,他根本沒有回公爵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