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什麼都不想要,我只想和我的孩子在一起,永遠陪在她身邊!我要讓她在英倫安穩長大,在這片土地上平平安安度過一生,而不是被遠遠送到北美,在我看不見、夠不著的地方,孤零零地過一輩子!”
伊莎貝拉目光清冷,帶著看透一切的清醒與疏離:
“伊索爾德,你確實遭遇了苦難,可這麼多年,你卻並沒有長大。你口中所說的,從來都只是你想要的,既不是塞繆爾想要的,也不是那個尚未長大的孩子想要的。”
“你捫心自問,塞繆爾憑什麼要留這樣一個定時炸彈在英國?你如今能安穩度日,己經是旁人夢裡都求不來的機會。”
伊索爾德渾身一顫,眼底卻燃起最後一絲希冀,死死攥住她的手臂,急切道:
“只要是您開口,他一定會答應的!真的,伊莎貝拉,求求您!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我有母親留下的信託、珠寶……我哥哥菲利克斯也可以——”
伊莎貝拉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在伊索爾德唇上,低聲噓了一聲,讓語無倫次的女人安靜下來。
“聽著,伊索爾德,我不會去跟塞繆爾說。我沒有任何權利,也沒有任何義務,去要求他做什麼。這世上,唯一有義務被我不講道理強求的男人,只有詹姆斯·福爾摩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義務無條件答應我所有要求。”
她抬起伊索爾德淚流滿面的下巴,用手帕輕輕拭去她的淚痕,低聲問道:
“伊索爾德,你告訴我。你到底是想要彌補自己心底的愧疚,還是真的想讓這個孩子,得到安穩幸福的一生?”
伊索爾德被這句問話狠狠一震,瞬間呆立原地。片刻後,她怔怔握住伊莎貝拉的手,聲音低啞而誠實:
“我……我心中既有愧疚,也真心希望她能平安幸福地活下去。”
伊莎貝拉微微點頭,替她理了理凌亂的鬢髮,溫柔地勸導:
“那你就該在她幼年時好好護著她,給她一段快樂安穩的童年,再把她送到一個不必承受流言蜚語、能夠挺首背脊做人的地方,難道不好嗎?”
“我……應該同意把她送走?”伊索爾德喃喃自語,一時茫然無措。
從沒有人這般耐心為她剖析一切。父親只當她玷汙門楣,一心消除隱患;哥哥憐惜她,只想遮掩汙點;而塞繆爾,只有冷漠與掌控。
伊莎貝拉本不想多沾,卻還是不得不將利弊一一說明:
“私生女與私生子不同。在英倫,私生子尚可憑軍功在社會立足,可婚前生育的私生女,幾乎永遠只能處於被唾棄的位置。”
“遠離這裡,她會擁有完美無瑕的身世,永遠不必被私生女的身份困擾,可以成為受人喜愛與傾慕的淑女,擁有一場光明正大的婚約,組建屬於自己的幸福家庭。”
伊索爾德懵懂望著她,一時難以消化如此多的現實,眼中含著淚,揪著伊莎貝拉的衣袖輕聲問:
“您不鄙視我嗎?不會覺得我不貞潔、骯髒嗎?”
伊莎貝拉輕輕搖頭,貼近她耳邊低語:
“第一該唾棄的,是當年那個男人。至於你,錯誤己經犯下,懲罰己經承受,不必再無休止自責。與其在英倫戰戰兢兢度日,不如理性為她規劃好在北美的一生。”
在伊莎貝拉一句句冷靜分析下,伊索爾德早己忘了來時預演的所有說辭,只一片茫然。她在伊莎貝拉的幫助下整理好衣裝,喝下一杯雪利酒漸漸平靜。
臨走前,伊莎貝拉托住伊索爾德的臉頰,盯著她的眼睛,最後鄭重囑咐:
“聽著,伊索爾德,永遠不要對塞繆爾提起今天發生的任何事。否則他必定暴怒,後果將不堪設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