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爾德身姿端莊,順著周遭熟識的面孔,禮節性微微頷首致意,一舉一動皆是貴族女子刻入骨髓的得體剋制。
可她心底裡,本就半點也不願摻和倫敦社交圈的浮華與爾虞我詐。若能由著本心,她寧可安守在赫特福德郡的宅邸裡,清靜度日。
只是婆婆海爾萊姆子爵夫人措辭犀利的信函早己送到赫特福德,前來送信的管事還隱晦捎了口風:
就連素來沉默寡言的塞繆爾,都沒能逃過母親一番狂風暴雨般的訓斥,斷不許二人再這般長久分居、落人口實。
伊索爾德眸光淡淡掠過身側面無表情的塞繆爾。
她是昨日傍晚才趕回倫敦宅邸,而塞繆爾昨夜首至她入眠也未曾歸家,從今早碰面到此刻,兩人自始至終,竟連一字半句都未曾交談過。
沉默片刻,還是塞繆爾先開了口,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半分情緒:
“母親那邊,你不必太過介懷。雅士谷馬會我只逗留前兩日,兩日後,便要動身前往蘇格蘭處理公務。”
說著,他朝不遠處候著的菲利克斯微微頷首,又低聲繼續吩咐:
“後天早上,菲利克斯會送你回赫特福德。今日馬會上,你同母親禮節性招呼一聲便夠了,不必特意再去海爾萊姆子爵府登門問安。”
聞言,伊索爾德若有所思,並沒有立即回應。
待二人與戰爭大臣夫婦二人寒暄後,她垂著眼簾,猶豫再三,還是用指尖輕輕按壓了一下塞繆爾的手臂,鼓起勇氣輕聲開口:
“塞繆爾,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塞繆爾側過臉看她,神情依舊淡漠,語氣平平:“什麼事?現在說就可以。”
他以為伊索爾德想要增加一些零花錢用度,或是給在赫特福德郡的宅邸增添一些車馬、傢俱或器皿。
伊索爾德眸光西下掠了掠周遭往來的賓客,微微搖頭,拒絕道:“這裡人多眼雜,不太合適。”
塞繆爾靜默片刻,沒有多追問,只淡淡應聲:“也好。今晚九點,我會盡量趕回宅邸,我們到書房再談。”
話音落下,二人便不再多言,並肩朝著熟人與姻親聚集的人群緩步走去。
隨著腳步漸漸走近,耳邊的笑語閒談愈發清晰,伊索爾德恰好聽見尤菲利亞正對著伊莎貝拉,語氣滿是關切地說道:
“女侯爵,你此番要去往蘇格蘭,可要多備些行李才是。愛丁堡那邊即便到了盛夏,夜裡也依舊寒涼得很。”
伊莎貝拉莞爾一笑,從容應道:“那倒正好。反倒多了幾分由頭,正好添置幾條蘇格蘭特產的細羊毛披肩,再定製幾雙冬日可穿的純羊毛皮靴,也是一樁美事。”
一旁的威廉忍不住笑著打趣吐槽:“伊莎貝拉,你可別想著買太多,到時候把馬車塞得滿滿當當裝不下,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動身回來。”
伊莎貝拉當即笑著回懟過去:“那還不簡單?乾脆把你留在蘇格蘭放羊,徵用你的馬車來裝我的披肩,豈不是剛剛好。”
約翰跟著湊趣看熱鬧,笑著搭腔起鬨:
“那可再好不過。等明年蘇格蘭收了細羊毛,我便逢人就說,這可是哈廷頓侯爵親自牧羊得來的羊毛。只怕到時候整個倫敦的貴女都要搶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