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紀初傲慢與偏見》威廉 宿命輪迴之休想事事順遂(1)

作者:愛吃拌大雜燴的王孟英·12天前

威廉渾渾噩噩回到自己的房間。

厚重的木門輕輕合攏,咔嗒一聲,徹底隔絕了門外殘存的所有世家體面、客套寒暄與喧囂人情。

他第一次拋掉自幼刻入骨髓的貴族禮儀,不再從容優雅,煩躁地一把甩落外袍。僕人托馬斯上前為他卸下身前的護甲,他指尖卻死死攥住邊緣,遲遲不肯鬆開半分。

這塊冰涼的護心薄甲,是臨行前伊莎貝拉反覆叮囑、逼著他穿戴妥當的。是她難得首白流露的擔憂,是獨屬於他們之間,細微卻真切的牽掛。

可此刻指尖碾過金屬紋路,只剩一片刺骨的酸澀與荒唐。

方才廳堂裡波特蘭公爵一家的字字句句,如同細密冰針,反覆扎進他沉寂多年的心湖,掀起經年未有的洶湧波瀾。

波特蘭公爵夫人那句無心之語,再度在腦海轟然迴響:

“多虧迪普洛克男爵從倫敦趕來,救了大家,他果然像大家說的那樣,深愛女侯爵。”

世人皆看得見旁人轟轟烈烈、人盡皆知的深情。

唯獨無人看見,唯獨他自己矇蔽多年——那份藏在守護、默契、並肩之下的心意,從來不止知己道義。

威廉抬手倒滿一杯威士忌,仰頭灌下大半。灼烈的酒精灼燒喉嚨,逼得眼底微微泛紅,紛亂的心神,卻愈發清明刺骨。

長久以來,他一首自我欺騙,篤定自己對伊莎貝拉,唯有知己之交、盟友之情。

他偏愛他們之間全然對等、互不依附的羈絆。攝政世道的情愛與相交,盡是饋贈、索取、依附與交易,虛偽功利,捆綁名利。

唯獨伊莎貝拉,是這浮華濁世裡最乾淨、最清醒、最與眾不同的存在。

他頹然沉坐進沙發,手指摩挲著酒杯,任由思緒沉落回那場歌劇院的初遇。

那是經由福爾摩斯而起的初見,彼時他只是旁觀,帶著世家子弟慣有的審視與漫不經心。

那晚諾福克公爵府的愛德華為了維護那個布萊克利小姐,周旋、試探、暗諷,旁人礙於霍華德家的權勢,無不謙和退讓、面面周全。

唯獨伊莎貝拉,半點敷衍也無,對貴族遞來的攀附邀約漠然置之,冷淡疏離。

面對愛德華隱晦的質疑、圈層規矩的施壓,她不卑不亢,不怯權勢、不戀榮華。

既不刻意討好高階貴族,也不因對方家世顯赫便唯唯諾諾、委屈退讓,句句得體、字字有骨,溫柔笑著,卻將所有暗流與刁難盡數擋回。

彼時他便心頭微動。

見慣了圈層裡趨炎附勢、矯揉風雅的淑女,第一次見到這般坦蕩務實、風骨凜然的人。

想到此處,威廉低低扯出一抹極淡、帶著自嘲的笑意,抬杯又飲了一口。

他又想起她當初首白坦誠的模樣。

當著一眾貴族的面,大大方方承認自己不愛歌劇、不耐冗長唱段,看戲總會昏昏欲睡,從不愛撐著體面附庸風雅。

別人拼命遮掩的惰性與俗常,她坦然不懼,坦蕩示人。

他那時候心底的驚愕無人得知,因為他本以為她會滿口謊言,故作風雅。

想來伊莎貝拉與詹姆斯永遠不會知曉,眾人認定的那場中場休息的初次碰面,根本不是他第一次留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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