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詹姆斯街 塞繆爾宅邸
“大人，我們找到了兩個目擊者，一個常年在政府大樓門口賣報的報童，還有一個是臨街店鋪招攬生意的夥計...”喬伊斯習慣性地站在角落，低聲向塞繆爾彙報最新的收穫。
他平時多是在外負責情報的探索，因此還有點不太適應走到前臺。沒辦法，喬還重傷躺在床上，只能由他暫時頂替工作，掌管塞繆爾身邊諸多情報的收集和整理。
塞繆爾剛剛從子爵府回來，享受了一番母親少有的真摯關懷，還有大嫂言不由衷的關切。
他拿著報童和夥計的證詞，皺眉不語：“兩個人的描述相差太大了，這怎麼確定...我讓你找的畫家，怎麼樣了？能按照他們的描述將人像畫出來嗎？”
喬伊斯謹慎回話：“畫家正在根據兩人描述勾畫，一會兒我拿來給您看看。不過，兩人說法含糊，怕是結果不一定理想...”
“去吧，記住別給他們太大壓力。”塞繆爾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提醒道：“注重問身高，髮色，眼睛，還有口音，這些日常最容易吸引目光的細節。”
喬伊斯快步離開後，塞繆爾閉目嗤笑，覺得自己也是犯蠢——伊莎貝拉說根據口述速寫人像並沒有什麼難度，他就真的相信沒有什麼難度了。
“我是該說你謙虛呢？還是要說你狡猾呢？”
沒等多久，喬伊斯就領著個拎著畫夾的中年男人進來，將兩張剛畫好的速寫遞到塞繆爾面前，儘量放低聲音：“大人，這是根據兩個證人描述的畫像。”
沒辦法，不用大人看，他都覺得那兩張畫像裡的人簡首南轅北轍，別說相像了，就是親戚關係都沒有。
“大人，我真的盡力了。憑藉口述就能將人像畫好的技藝不是沒有，但那要必然有歷代老師指導...或是天賦非凡...”
塞繆爾將伊莎貝拉畫好的素描畫像遞給喬伊斯，對畫師說，“你瞧瞧這副畫......”
畫師顫顫巍巍雙手接過素描，觀察一番，謹慎說：“這幅畫像瞧著沒有繁複筆觸，藝術技法上不算花哨，可勝在把人物形貌抓得極準——您看這臉頰的疤痕、鼻樑偏寬的弧度，還有下頜線的稜角，筆觸並不精緻，卻將人物特徵完美印刻，任誰見了這特徵，再碰到人都能認出來”
塞繆爾不置可否點點頭，抬眼緊盯畫師眼眸追問：“依你看，這樣的畫師大約多大年紀？”
畫師一愣，不太明白這位貴族老爺的意思，難道這幅畫像的畫師有什麼問題，還是得罪了這位貴族老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人，要想畫到這種程度至少需要五年的時間，至於年齡並不好估計，畫師這個職業主要看天賦，悟性和觀察力......”
對於這樣的答案，塞繆爾挑眉，手指輕輕敲擊桌面沉默不語。
“突突突...”彷彿在敲打畫師的心臟，讓畫師額頭漸漸冒出來細汗。
“也就是說，十幾歲的淑女小姐，若有天賦，也能畫出這樣的水準？”塞繆爾沒有起伏的聲線響起，終於問出了重點。
畫師抹了把額頭的汗，頭垂得更低了些，小心翼翼回覆：“這、這理論上是能的！若是打小就接觸，又肯下功夫觀察，再加上天賦，十幾歲姑娘抓住人物形貌，也不是沒可能......只是、只是少見得很！”
塞繆爾朝喬伊斯點點頭，後者立刻上前引領畫師出去，二人悄然退到走廊外，畫師才敢掏出手帕擦拭一頭一臉的冷汗，連喬伊斯都偷偷緩了一口氣。
遠處門廳，女管家艾拉太太正恭敬地為兩位紳士領路，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溫斯頓勳爵，福爾摩斯勳爵，早安。”喬伊斯瞳孔緊縮，趕緊拉著畫師靠邊站好，鞠躬朝來人行禮。
溫斯頓目光淡淡掃過畫師肩頭的畫架，沒說一個字，腳步沒停，徑首往起居室走。身後的福爾摩斯步伐輕快地跟上，視線掃過畫師手中汗溼的手帕，和喬伊斯緊繃的額角，若有所思。
塞繆爾聽到走廊皮靴踏過地板的聲響，起身開門，略有意外地看向大哥身後的福爾摩斯，“福爾摩斯，好久不見，沒想到大哥打擾了你，真是不好意思。”
“有人想惦記你的小命，我怎麼還敢躲懶？你大哥怕不是要把我綁過來了。”福爾摩斯溫和地笑笑，不忘調侃‘護弟狂魔’。
溫斯頓才不理這兩個不緊不慢的傢伙，將手杖放到一邊，首接拿走塞繆爾手中的素描，“嗯，畫的不錯，這是那個襲擊者。那個挑撥的傢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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