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貝拉掏出手帕捂住口鼻,攔住打算進入的福爾摩斯和塞繆爾,“我們先出去,散散味道,再進去。”
西人退回店鋪櫥窗的屋簷下,才鬆了一口氣。
塞繆爾皺眉嘀咕:“那是誰的主意?把鏡子放在大門口?怪不得經營不下去了。”
“這鏡子是前次開帽飾店時裝的,說是方便客人試戴帽子。”伯爵府大管家主動解釋道,“只是後來總有人說,一進門就見著自己,心裡發慌。”
他避重就輕地解釋原委,卻自始至終沒提是誰的主意,引得福爾摩斯微微抬眸瞧了他一眼。
伊莎貝拉正拿著鉛筆寫下‘發黴—屋頂,牆壁,地板,鄰居’,聽到管家的解釋,也勾起了嘴角。
十幾分鍾後,三人正準備進門,伍德先生終於姍姍來遲,跳下馬車,謙卑地朝塞繆爾和福爾摩斯的方向深深鞠躬。
“抱歉,塞繆爾先生,福爾摩斯爵士,福爾摩斯先生,”伍德滿臉歉意,眼角甚至微微溼潤,“今早趕過去的時候,馬車出了事故,耽誤了紳士們的時間,我誠懇地祈求先生們能夠寬恕我的失職。”
三人對於如此明顯的‘謊言’沒有絲毫想要挑破的慾望,都選擇了微微頷首,接受了這個理由。
伊莎貝拉上前一步,把玩了一下文明杖,抬了抬高帽,“伍德先生,早上好,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加德納家委託我順路過來檢視一下這邊的店鋪,現在就開始吧。”
伍德再也沒有藉機搞事的想法,殷勤地走在前面,見到中間最顯眼的鏡子,立刻藉機展示:
“哦,這個鏡子是之前女士帽子店最大的特色,是整個伯明翰帽子店裡絕無僅有的存在,是我特意要求前一個老闆購置。可惜他的經營能力,哎......”
伊莎貝拉沒有出言嘲諷,反而走到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點點頭:“確實,鏡子...是帽子店必不可少的裝飾品。”
塞繆爾和福爾摩斯都掩飾地拿出手帕,輕輕按壓自己的嘴角,生怕被伊莎貝拉的搞怪弄得破防大笑出聲。
大管家確實不愧是斯賓塞家在伯明翰的一把手,專業素養無與倫比,嘴角含笑的角度沒有一絲變化,就是放在腿側的手指正努力掐住手心罷了。
伊莎貝拉站在靠左的牆壁邊,敲了敲,漫不經心地提問:“我猜相鄰的兩家店鋪生意興隆?這樣的陰雨天,左邊裁縫店這麼早就有客人啦。”
伍德先生走過去,迅速回答:“哦,是的,福爾摩斯先生。那可是伯明翰有名的‘金剪刀’,一家三口就住在店鋪裡。”
“商住一體嗎?”福爾摩斯也走過去用手杖敲了敲牆壁上的木質,“所以這條街接通了地下水管嗎?”
伍德愣了一下,隨後立刻搖頭,“不,福爾摩斯爵士,伯明翰這邊的供水系統並不包括這裡。”
塞繆爾用手杖敲了敲腳底下的木地板,嗤笑一聲,“我剛剛看到外面倒是有汙水排水管道,可是地板卻己經受潮變形,看來這房子的毛病還不少。”
福爾摩斯走到窗邊,順著光線仰頭檢視屋頂,木樑接縫處果然有一圈深色的水漬。
他用手杖指向那裡:“要麼是屋頂漏雨積水,要麼是隔壁店鋪的水滲過來了。這問題不解決,將來擺鮮花,用不了幾天就得爛。”
伊莎貝拉早己用鉛筆,將上面的問題一一寫下,一旁的伍德看著她筆尖不停,額頭的冷汗一顆顆滴落。
這些問題他之前從未放在心上,只覺得隨便打掃下就能開店,可此刻被一一擺出來,才意識到這店鋪的麻煩遠比他想的多。
“之前每次都只簡單刷了牆、換了貨架……沒人說要拆地板修屋頂啊。”伍德著急忙慌地解釋,又補了一句說,“他們都覺得早點開業,早點盈利。我...我也沒想到。”
伊莎貝拉不緊不慢地合上筆記本,靜靜盯著伍德幾秒,在對方嘴唇眼角都控制不住抽搐了幾下後,才淡淡開口:
“看來他們都疏忽了這些問題,不是嗎?伍德先生。我想這次我們要一次性把事情徹底解決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