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先生的話語讓周圍幾位紳士頗為贊同。許多商人發跡後,購買土地以跨越階級,卻不善經營,將好好的土地弄得愈加貧瘠,最後產出的草連放牧的羊兒都吃不飽。
加德納先生適時表明的態度,給米勒先生送上一顆定心丸。
“米勒先生儘管放心,加德納家未來會精心經營這片土地。想要要種玫瑰、薰衣草這些芳香作物,全靠土地肥力撐著,花材還得持續供應倫敦和伯明翰的花店,我們自然會沿用您的輪作養護法子,盡心竭力把土地穩妥保護好,絕不敢糟蹋。
米勒先生聽了加德納的表態,徹底放下心防。因提前與治安官、鎮裡溝通妥當,雙方簽約、土地交接一氣呵成,異常順利。
告別米勒先生後,加德納先生、伊莎貝拉、塞繆爾與福爾摩斯西人踏上返回倫敦的路程。
伊莎貝拉老實地陪老父親同乘一輛馬車,簡單稟報了這幾日考察荒地、規劃梯田與輪作的行程。
加德納先生早己收起了剛剛面對外人時的笑容,耐心聽女兒將事情的細節一一闡述清楚,隨即後悔地嘆氣:“貝拉,我的寶貝女兒,爸爸有些後悔了。”
伊莎貝拉一愣,看到老父親蹙眉愁容的模樣,趕緊殷勤地坐到他身邊,抱著父親的胳膊搖了搖,“哦,爸爸,別擔心,我們不會輸的,你要相信我。”
“傻瓜!我是擔心那個嗎?!”加德納先生曲起手指彈了伊莎貝拉一個腦崩兒,“我是擔心你被那個克萊爾.丘吉爾記恨!啊!到時候,你一個人跑到美洲去避風頭嗎?!”
“哎呦!”伊莎貝拉捂住額頭,趕緊解釋:“我當然想到了,到時候,所有的策略,計謀都是約翰勳爵‘英明神武’‘算無遺策’’的功勞,加德納家?不過是不起眼的工具罷了。”
伊莎貝拉坐首,手舞足蹈地為老父親講解後續設計的輿論風暴:
“約翰勳爵秉承貴族禮儀,不願意理睬對方惱人的小伎倆,然而對方一而再,再而三挑釁,因此‘事不過三’,簡單出手,大獲全勝!”
加德納先生摸了摸女兒頭髮,深深嘆了口氣:“要是當時約翰勳爵找我的時候,我沒有答應...”
“哦,爸爸,你知道那就是更糟的情況!”伊莎貝拉抓住父親的手掌,輕聲安慰,“他幫咱們維護了牛津那邊花田的利益,投桃報李,這個橄欖枝不接也要接。”
加德納先生想起牛津那邊出現的危機:某個爵士看到他們家花田和暖房的巨大利益,透出想要合作的意思,那哪裡是想要合作,分明就是想要生吞下。
他收起陰鬱的情緒,不想影響女兒。若不是約翰勳爵出手,牛津的花田早被人搶了去,現在不過是還個人情,實在不行就像太太說的那樣,全家坐船去美洲,怕什麼!
“好吧,親愛的貝拉,咱們不那麼消極,辦法總比困難多。”加德納先生看向女兒——一身男裝襯得她眉眼愈發俊朗,可眼底的靈動藏不住女兒家的模樣。
他沉吟片刻,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小心翼翼地試探:“這幾日同福爾摩斯先生、塞繆爾先生同行,相處得都還融洽吧?兩位都是難得的優秀人物,對你也頗為關照。”
“是的,爸爸,他們都是恪守紳士原則的好人,是我的朋友,也是合作的夥伴。至於其他,嗯,福爾摩斯爵士自然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塞繆爾...他還沒有決定自己未來的實力。”
加德納先生聞言,眼底的顧慮消了大半,輕輕拍了拍女兒的手背:“這樣就好。兩位雖好,但你還小,實在不必急著接收紳士們的愛慕。
與父女之間溫馨的氛圍不同,另一個車廂內,氣氛平和得像老友閒談,又隱含風雷。
塞繆爾望著窗外掠過的樹影,略帶幾分焦慮開口:“福爾摩斯先生,克萊爾那女人這次若是敗了,一定會暴跳如雷,要是記恨到加德納家身上就麻煩了。”
福爾摩斯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手杖,目光沉靜:“夏洛克...比你想的更有分寸,事發之後,她一定會掀起追捧約翰的輿論,造勢會幫她擋掉大部分麻煩。真有麻煩,約翰,甚至你,我都不會讓她出事。”
塞繆爾轉頭看向他,皮手套掩飾下手指死命按住車窗的邊緣,語氣卻異常輕鬆自然:
“不管怎麼說,這幾日多謝你照拂她。我一首把你當值得信賴的朋友,你願意幫我一起守護她,我心底的感激難以言喻。”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目光坦蕩又帶著不言而喻的暗示。福爾摩斯眸色微沉,沒接話,只靜靜看著他。
塞繆爾像是沒察覺他的沉默,繼續垂眸唸叨:“說句心裡話,我對伊莎貝拉的心思,想必你也能看出來。這次叔叔回來後,我會和他懇談一次,如果一切順利,我會正式追求她。到時候,你就是第一個見證一切的朋友。”
車廂內瞬間靜得能聽到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響。塞繆爾笑著說出口,語氣坦蕩得像在聊天氣,可潛臺詞卻鋒利無比——“我們是朋友,你該懂分寸,不該和我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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