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病的都是附近家境優渥的人家,接診的數量遠不及北方兩處。但勝在診金豐厚,單看賬目利潤反而十分可觀。”
伊莎貝拉耐心聽著達西的簡短彙報,這三處的賬目還算清晰,都保持在一個不錯的利潤狀態。
可實際到底是怎樣一個運營狀態,還需要他們私下派人探查一番,單靠賬目和他們本人簽字,探訪一兩次並不作數。
“達西,今年上半年,除了日常事務,你忙於幫我打理葡萄糖漿作坊,還有進出口貿易的事情,想來曼徹斯特和伯明翰那邊,你還沒空親自去檢視吧?”
達西抿了一下嘴唇,誠懇地點點頭:
“我很抱歉,伊莎貝拉,年初確實商業事務繁忙,年中幾個月又往返於德比郡、赫特福德郡和倫敦之間,只能依靠每月寄來的卷宗、賬本瞭解詳情。”
伊莎貝拉擺擺手,解釋道:“我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今年我們都實在太忙了。
我的意思是建議你最好派人私下到曼徹斯特和伯明翰那邊的診所,探查一番。”
達西蹙緊了眉頭追問:“伊莎貝拉,你可是覺得那裡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伊莎貝拉,慢條斯理地將右手的蕾絲手套脫下,拿在手中把玩,不答反問:
“想來你己經注意到,曼徹斯特那邊診所的就診人數不少,且外傷居多,耗材也多是與之相關。”
達西一時之間沒有明白伊莎貝拉關注的疑點所在,輕聲解釋:
“曼徹斯特是工業城市,工廠工人多,工傷、燒燙傷、傷口感染源源不斷,接診量大,無可厚非吧?”
伊莎貝拉嗤笑一聲:“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診所位於富人區!你覺得富人區裡的工廠主們會經常受傷?
再說你見過哪個工廠主會大方地帶工人到診所醫治,還是哪個工人捨得掏錢,到診所就醫?”
她沒有繼續主觀剖析下去,並不打算丟擲太多主觀揣測,而是給出客觀的資料邏輯。
“你身為紳士,看賬目習慣看收支是否平衡、賬本是否規整、利潤是否穩定。
但一間診所,接診的病症、病患型別,耗材的耗費,本身是有常理與比例可循的。”
“曼徹斯特那邊報上來的資料,單位病患對應的紗布、烈酒、藥材消耗,己經遠遠超出合理的比例。這是我唯一看到的問題。至於背後緣由,在拿到實證之前,我不會妄下判斷。”
達西聞言,眉峰擰得更緊,第一反應便是世俗最常見的情況。
“你的意思,是懷疑醫生在中飽私囊,把物資偷偷變賣牟利?”
“我並不願意這樣假定。”伊莎貝拉輕輕搖頭。
達西略一沉吟,語氣帶上幾分維護:“據我當初接觸瞭解,那名海默醫生本性正首,心腸仁厚,應當做不出這類貪利之事。”
伊莎貝拉:“心地善良,並不代表就不會做出瞞報的舉動。”
達西一瞬間豁然領悟,低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他動了惻隱之心,私自動用診所物資,無償為旁人診治?若真是這樣,這份本心,倒也有幾分值得體諒之處。”
伊莎貝拉神色沒有半分鬆動,淡淡開口反駁:
“你錯了。這叫慷他人之慨。想要行善,不該踩著我們的產業與名聲,去成全自己的仁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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