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人,自在牛津求學起,閒暇時光大多留給書本,本就並不熱衷各類社交。”
聞言,伊莎貝拉露出了今天第一個明顯的笑容,“醫學研究本就需要耐得住性子、忍得住寂寞,行事謹慎沉穩。一位醫者沉心向學、不逐浮華,自然是極好的品性。”
她看向達西商量道:“只是閉門讀書卻還是不夠的。”
達西立時領悟會了伊莎貝拉的意思,順勢開口:“不如從這個月開始,我們為診所這邊訂購兩份醫學雜誌,方便休伊特醫生隨時瞭解醫學領域新的理論和技術。”
伊莎貝拉含笑看向喬休伊特說道:“休伊特醫生有什麼建議嗎?《愛丁堡醫學與外科期刊》,還有《內科外科彙刊》如何?”
“是的,女侯爵。這兩本雜誌就極好!”
休伊特頓時驚喜得兩眼冒光,這是英倫目前最權威的兩本醫學雜誌。他之前不僅要花錢找人借閱,還要自己親手抄錄,如今每天能夠免費在診所借閱,自然再好不過。
此時為人謹慎的休伊特完全沒想過,兩個財大氣粗的投資人,壓根兒就是為他訂閱,而非只給他免費閱讀的福利。
屋內氣氛鬆弛下來。伊莎貝拉側過身,像是突然想起某事一般,對達西說道:
“話說回來,前些日子簡生產時那位助產師,便是休伊特醫生的友人吧。”
“是,伊莎貝拉,那位助產師叫湯姆道森先生,是休伊特特別推薦的。”
休伊特趕緊附和道:“是的,女侯爵。湯姆是家傳的手藝,到他這裡己經是第4代了。他是打算存夠錢後到愛丁堡那邊去求學,完成醫學院的學習。”
伊莎貝拉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將關注點又放回了休伊特身上。
“我倒是有些好奇,休伊特醫生,您平日裡在這邊,大多接診的都是什麼病症?我記得你不僅內科成績優異,甚至還曾經在倫敦醫院擔任敷料助理,外傷處置的技藝也很優秀。”
當初面試時,休伊特就意識到不能在赫特福德女侯爵面前存有半點兒虛言,他的每一個問題都存有深層次的目的,在每一個問題問出之前,便己經做好了全方位的功課。許多時候,她在醫學方面的常識和知識,比大多數貴族紳士都要深刻得多。
他端正坐好,據實細細回稟:
“女侯爵,登門來診所的,絕大部分是本區的紳士與孩童,多見發熱、臟腑失調、體虛勞損,還有孩童的時令疾患。偶有磕碰擦傷、淺表膿腫,我便就地做清創換藥。
至於府上的貴族夫人與小姐,大多礙於體面不願親自前來診所,若是她們身體抱恙,多半遣人遞信,請我上門出診。”
伊莎貝拉不置可否的點點頭,又追問道:“淺顯的傷口處置倒沒什麼,那些需要大型切開甚至截肢的重症。自診所開門以來,你是否遇到過?”
達西不明白伊莎貝拉為什麼追著問這方面的事情,休伊特明明畢業於牛津大學醫學院,理論和實踐知識豐富,擁有獨立行醫的資格。
休伊特卻異常清晰,伊莎貝拉追問此事的緣由,趕緊表明自己的清白:
“開業至今時日尚短,倒還不曾遇上截肢或是大型切開這類兇險的重症。
但倘若日後真的碰到,我絕不會貿然行事,必定邀約持有皇家外科學院會員資格的先生協同到場,共同處置。”
達西聽到“皇家外科學院會員資格”一詞,疑惑地看向休伊特,追問道:
“我記得英倫法律中並沒有關於行醫資格的強制法令或特別規定。理論上具有知識和技術的人都可行醫,不是嗎?”
說著,他看向伊莎貝拉解釋道:“我和查爾斯在曼城和倫敦近郊的工廠時有工人受傷,有時十分嚴重,請來的外科醫師也並非是MRCS的會員。”
休伊特心底暗歎一聲,達西爵士出身高貴,自然難以想到。市面上許多有技術的外科醫師並非不想去考皇家外科學院的證書,只是二十英鎊的單次考試費用,還有業內前輩的推薦信,更是難上加難。
他避重就輕地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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