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下午，安頓好小孫孫，我久違的畫了個妝，穿起了自己好久不曾穿過得套裝，想著要見20多年沒見的老同學了，心裡還有點小興奮。
秋陽溫柔，清風和煦，透過公交車窗戶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每一棵樹，每一個街景，每一個新的廣告牌，都是這麼的讓人感到快樂和欣喜。
老同學群裡提前一週敲定的聚會，我原本是不想去的。
人到五十二歲，半生浮沉，早已不愛熱鬧，更不愛在人前展露自己的窘迫。
一輩子習慣懂事、習慣付出、習慣藏起所有委屈，久而久之，我連訴苦都不會了，連放鬆都成了一種奢侈。
可架不住老班長反覆私信勸說，幾十年的情誼難得聚一次，大家都年紀大了，見一面少一面。我遲疑再三，終究還是點頭答應。
出門前，我對著鏡子簡單收拾自己。一件乾淨素色的針織衫，頭髮輕輕梳理整齊，沒有精緻妝容，沒有亮眼配飾，平平無奇，像我這平平無奇、從未為自己綻放過的半生。
走出家門的那一刻，是我這大半個月以來，唯一一次屬於自己的空閒時刻。不用早起做飯，不用收拾滿地狼藉，不用圍著孩子、圍著家人轉，短暫的幾十分鐘，我只是向晚枝，不是誰的母親，誰的外婆，誰的妻子。
可我心裡清楚，這點自由是偷來的，短暫、易碎，隨時會被家裡的瑣事拽回牢籠。
聚會定在市中心雅緻的私房菜館，包廂敞亮通透，暖光燈溫柔灑落，窗外車水馬龍，歲月靜好。
推開門的瞬間，歡聲笑語撲面而來。
一眾闊別多年的老同學，都是年過半百的年紀，臉上帶著歲月沉澱的痕跡，卻個個精神舒展、眉眼明亮。有人保養得宜，氣質優雅；有人談吐從容，自信坦蕩。
大家看見我，紛紛熱情招手，笑著喊我的名字。
“晚枝可算來了，好久不見！”
“好久沒見你露面，以前上學你最文靜優秀了！”
聽見這話，我心底輕輕一顫，一抹酸澀悄然漫上來。
是啊，從前讀書的時候，我是班裡最拔尖的那一批人。
成績穩居前列，文靜踏實、聰慧通透，老師次次誇讚，同學個個佩服。那時候的我，眼裡有光，心裡有夢，滿心都是對未來的期許。我曾以為，憑我的努力和心氣，我的人生一定熱氣騰騰、閃閃發光。
可誰能想到，半生輾轉，曾經最優秀的我，如今活得最平庸、最侷促。
落座之後，大家熱絡寒暄，話題自然而然鋪開。
我安靜坐在角落，溫柔笑著傾聽，心裡卻一點點泛起難言的落差。
席間兩個女生，是我印象最深的。
讀書時代，她們的成績遠不如我，聽課走神、作業拖沓，每次考試都落在中下游，永遠追不上我的腳步。那時候的我，輕輕鬆鬆就能超越她們一大截。
可如今再看，早已物是人非。
當年最貪玩、成績最差的林燕，如今開了連鎖美容門店，經營得風生水起，經濟獨立、底氣十足。她談吐大方，舉手投足都是歲月打磨出的自信，聊起自己的事業規劃、旅行見聞、生活喜好，眼裡滿是鮮活的光彩。
她說自己大半輩子都在為自己活，辛苦是真的，自由也是真的。不用看人臉色，不用委屈將就，賺錢養己，隨心度日。
另一個文靜怯懦、從前總跟在我身後自卑怯弱的張琴，畢業後深耕教育行業，如今是資深教研老師，有穩定事業、有社交圈子，空閒養花讀書、結伴旅行，兒女懂事省心，家庭和睦鬆弛。
她們聊薪資、聊事業、聊旅行、聊護膚、聊閨蜜小聚，聊所有隻屬於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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