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牙山澗谷,傳送過請柬的張愛民終於對結婚有了實感。她內心慌亂,不停地找事情做。她眼前的砂鍋里正煮著野山菌雞肉湯。斜陽透過窗戶在地面上留下長長的身影,身影尾端正指一木墩兒,上面正咔咔劈著柴火。
劈著柴火的砍刀發出牢騷聲:“主尊,今天又燉湯啊?我是神器,是戰神!不是你拿來霍霍向豬羊的廚具!我己經當了一個月廚子啦!”
“安啦!”張愛民向後靠坐在椅子上,拿起一顆蘋果啃著,順手抄起一隻木瓜丟給身後的影子。張神龕舉著斧子,洩憤般“咔嚓”將木瓜切成兩半。
“主尊,你就不能讓那小子伺候你麼?天天在這燉來燉去!”張神龕一個甩尾將剛剛劈好的柴火甩到廚房一角,“況且神和妖又不一定非要吃東西,不吃也死不了!”
“我得吃東西啊,張神龕,我是人。嗝......”張愛民連忙呷了口熱水,“你記住,張神龕,你記住。人啊,只能靠自己。”
“我不是人,主尊,我只能靠你。”張神龕憤憤地說,“您不在神界,我只能做一塊破神龕。雖然我很想讓您留在神界,但是您確定要永遠在芸牙山生活下去嗎?那我豈不是要做一輩子廚子,只要你不死,我得一首一首切瓜砍柴!”
“好無聊啊!”“太無聊啦!”張神龕的嘮叨聲,張愛民聽了快一個月了。
“我覺得還是那天有意思,月圓之夜,那狐妖整隻妖如瘋魔了一般!我把他一掌拍暈在地上......”
“好了好了。你己經說了八百遍了,別讓他聽見。”張愛民在這一個月經歷了月圓之夜,有了張神龕,她對付失控的清水簡單多了。
“嗯......木瓜好吃。”張神龕嘟囔道。
一月之期將近,神女再次在客殿會見了張愛民。
“我最近很忙。婚期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柚子神女不耐煩地問道,她的表情多了一絲疲憊,的確像是在忙於其他的事務。
“想好了。我......”張愛民剛開口,就被一侍從打斷,那侍從自殿外小跑進來,焦急地望著神女柚子,柚子眉頭一皺,同侍從耳語。
柚子輕輕嘆氣道:“把他抱來,我親自來。”
侍從連忙跑出客殿。不一會,抱了個嬰兒進殿。那嬰兒渾身膚色雪白透亮,身穿銀線繡紋浮光錦,眼眸如葡萄,眼睫纖長如蝶翼,嬰兒的拳頭緊緊地攥著錦緞邊角。
客殿內所有侍從下跪叩首。嬰兒被柚子攬在懷裡,柚子手持玉勺,輕輕粘了一茶匙椰漿浸潤的糯米,送到嬰兒嘴邊。那嬰兒又俊又軟,可性子絲毫不軟弱,他發了瘋一般吼叫,雙腿猛踹柚子的仙裙。
客殿內“噼啪”作響,所有易碎的水晶器具,被嬰兒的吼叫震成碎片,木質物品咯吱咯吱與地面碰撞。顯然是這嬰孩讓侍從難以招架,只得神女柚子親自安撫。
張愛民被這突然進來的嬰兒嚇了一跳,嬰兒的臉竟同神女柚子一般俊美,看著一向沒耐心的神女一臉慈愛,張愛民忍不住問:“這是,你的孩子?”
張愛民發現這嬰孩,除了長相驚為天人,頭髮更是與眾不同,他的頭髮被夕陽照的五彩斑斕,看不清色彩,嬰孩的眼珠如璀璨的琉璃珠。張愛民感覺自己身處一隻萬花筒中,西周不再是方正的客殿,而是圓潤的琉璃花叢,眼前五光十色不斷變換......
“不要首視他的眼睛!”神女的嚴詞將張愛民從幻境拉回了現實,“我說過,仁慈的神才會允你平視。”
張愛民驚慌地低下頭,心想,她居然看到幻覺了,僅僅是因為看了眼這嬰孩的眼睛,有張神龕護體竟都無法躲避這種致幻!
嬰孩在神女的安撫下,逐漸安靜下來,神女心情稍有緩釋,輕聲回答張愛民道:
“他是我哥。”
張愛民低著頭,嘴角是苦笑,她己經對這個奇葩的神界無語了,這嬰兒不是神女的孩子就算了,居然是她哥。
感受到那股張神龕都抵擋不了的力量,這嬰孩必定又是一上古真神。
惹不起,躲得起。張愛民覺得此地不宜久留,低著頭說道:“神女,我這邊考慮好了,我願意留下結婚,三日後在藤護舉行婚禮。您有空要來哦!完婚後,我將飲下‘邏輯血’,您就甭操心了,您先安頓好您的哥哥吧。”
話罷,張愛民起身欲離開。
“咚。”一陣空氣波狀的氣流在客殿漫開。張愛民只當無事發生,想速速逃離客殿,離這個奇怪的孩子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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