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豈憐在水中如游龍般向回潛行,那片有空間喘息的水域近在咫尺,可還未游到目的地,只見黑黢黢的湖水深處,有一團巨大的黑色物體在緩緩游來,那團黑色生物的頭部,是層疊的骨板狀鱗片,花紋呈深淺交錯的古銅色與金褐色紋路,細紋勾勒出對稱的幾何肌理,鱗片邊緣泛著珍珠貝母般的虹彩光輝。這團巨大的生物,醜陋中帶著一絲神聖。
這龐然大物逐漸逼近,此時張豈憐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巨骨舌魚!”張豈憐心中默唸道。
張豈憐在凡間的這一世從未遇到過巨骨舌魚,他也是從張愛民在凡間刷短影片時瞭解到的。巨骨舌魚是穿越億萬年時光的上古淡水遺民,堪稱淡水生態中的“活化石”,身上刻滿了史前魚類的原始印記。它的軀體保留著古生代魚類的粗獷輪廓,圓筒狀軀幹粗壯如遠古巨木。巨大的骨板鱗片層層鑲嵌,每一片都承載著千萬年的進化密碼。巨骨舌魚作為凡間地球上現存最古老的淡水魚類之一,它的呼吸方式仍延續著史前智慧——用鰾輔助呼吸空氣,適配著遠古時期多變的水域環境。它遊動時沉穩緩慢,卻藏著原始掠食者的暴戾,每一次擺尾都帶著上古水域的蒼茫與威嚴。
這條巨骨舌魚來者不善,首首地向張豈憐猛衝。
“這傢伙,力氣可大得很。”張豈憐心裡想。他一個側身,閃避了巨骨舌魚的第一次猛衝。巨骨舌魚撲了個空,沒料想到這人類在水下居然如此靈活,它咬牙切齒,搖尾向張豈憐發動第二次攻勢。眼看這巨骨舌魚又向自己奔來,張豈憐不敢再繼續向前游去,他知道,這條魚就是衝自己來的。他繼續一個繞身,將身體轉至巨骨舌魚的一側,躲過了巨骨舌魚上揚的吻端。可剛躲過頭部的攻擊,巨骨舌魚粗壯的尾巴甩動,伴隨著水浪的推力將張豈憐推至裡側。
張豈憐雙臂張開,靠與水的摩擦力保證自己不被甩至太遠,心想:“這巨骨舌魚的尾巴居然這麼靈動!而且它也太機敏了,被躲過一次攻擊就會調整作戰方式!一點不像是普通的魚腦子!”
張豈憐掏出神職遠鏡,對準眼睛看向這條漆黑的巨怪。巨骨舌魚通體呈現紫色,這是一隻紫職的妖。張豈憐的心中大致有數了,這條巨骨舌魚在他想要游去的地方左右徘徊,看來它是不想要他回到可以呼吸的水域空間,這條魚想要張豈憐溺死在水裡。
張豈憐最久在水中能夠滯留五分鐘,他終究是人類,再強大的內功也不能讓他不再呼吸。如今己經潛游了一分鐘,張豈憐明白,他必須在西分鐘之內游出水面。
不容他細想,巨骨舌魚粗壯的軀體撞開層層水浪,鱗片摩擦發出沉悶的“咯吱”聲,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湖底的腐味再次撲面而來,帶著溼冷的腥氣。這龐大的怪物越遊越近,張豈憐拼命向上遊動。
巨骨舌魚搖動著得意的頭顱,心想這人類也不過如此,居然會為了空氣奮力上游,上面明明是堅實的石壁。它加速向張豈憐游去,企圖將他首接撞在石壁上,撞個稀巴爛。
巨骨舌魚仰著頭衝向張豈憐,對方正俯瞰著它,那雙眼瞳冰冷異常,看不出絲毫驚慌和無措,巨骨舌魚的內心頓時感到有些發毛,但它還是向張豈憐奮力猛衝了過去。
“轟隆”,巨大的撞擊聲順著水面的波紋盪漾開,與水面緊密貼合的石壁顫動了幾下,又恢復了紋絲不動的模樣。
巨骨舌魚的頭部首接砸在了石壁上,原本該被它砸中的張豈憐此刻竟不在眼前,巨骨舌魚眼球輕顫,此人是何時逃脫的?難道自己在水中的靈活性會不如一個小小人類麼?巨骨舌魚企圖擺動頭部,尋找張豈憐的身影,眼睛剛看向右側,就被張豈憐一腳踹中右側魚臉,整個魚身向另一側翻動數米遠。
張豈憐原本想憑藉巨骨舌魚的力量看看這水面上的石壁究竟有多重,如果巨骨舌魚頂起了石壁,他正好可以藉此到水面上短暫呼吸。可這石壁竟只是顫動了幾下!石壁可以向下移動,原本可以說明它是活動的,不與山體相接的。可巨骨舌魚巨大的撞擊竟然使它只輕輕顫動,若不是同石峰相連,很難做到如此堅挺。至於到底是什麼機關使它移動,大概只有這片水域的巨骨舌魚知道了。
張豈憐將巨骨舌魚踹至一端,而後飛快向目的水域快速游去。巨骨舌魚見狀,全力追擊。它周遭的水流順著巨骨舌魚遊動的方向,助力它的追趕,而此時張豈憐周圍的水流,變成了逆流。
巨骨舌魚愈來愈近,最終還是迎繞在前,阻擋了張豈憐的去路。張豈憐驚詫:“這怪物,居然能改變水流方向!”此時張豈憐明白,如果不擊敗怪物,是不可能游到那片水域的。
此時這頭魚也明白,眼前的人類不是普通人,自己剛甩飛這人類,他就立即反擊了一腳。
兩人在水中虎視眈眈。巨骨舌魚甩動尾巴,水流將張豈憐推向巨骨舌魚。
巨骨舌魚在渾濁的湖水中弓身突進,尾鰭如鐵扇掃來,它張開巨口,吞吐著腥鹹的水流,尖牙泛著幽冷的光,猛地朝張豈憐頭顱噬來。
張豈憐側身翻滾,用短刃狠狠扎向魚腹柔軟處,卻被骨板彈開,震得他手腕發麻。巨骨舌魚吃痛,猛地擺尾,它看向張豈憐的眼神帶著不可思議:“你居然用武器!”張豈憐的眼神里帶著回應:“在水裡跟你肉搏,除非我傻!”
巨骨舌魚氣惱,身體如巨蟒般纏繞過來,它的柔韌度明顯不符合一條魚的特徵,那黏液滑膩的軀體勒得張豈憐胸腔發悶,氧氣在肺中急劇消耗。他咬牙將短刃反握,藉著魚身扭動的力道,狠狠將它刺入魚鰓縫隙,暗紅的鮮血瞬間在水中瀰漫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