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幾個軍官各有盤算,但基層士兵還是認陳家的。”
這就體現出肯花錢養兵的好處了,保證士兵的軍餉生活,就算打了敗仗,只要你還發得出錢,底層士兵就還認你。
“表哥,你怎麼想的?”
沈彥白看著他。“舅舅跟我說過了,只要你決定了,我就跟你一起去。”
他沒明說“南洋”兩個字,但兩個人都清楚。
“把周德勝和許建功叫來開個會。”陳硯舟說。
“現在?”
“對,就是現在。”
不一會,兩個人先後到了中軍堂。
先到的是周德勝。
三十九歲,山東人,個子不高,滿臉胡茬,左臉一道舊傷疤,從顴骨拉到下巴。左胳膊上纏著繃帶,還沒拆。一身軍裝洗得發白,釦子扣得齊整,領章上也是上校。
行伍出身,大字不識幾個,但跟陳鎮嶽從伙伕幹起,打了二十年仗,一級級升到團長。底下的人叫他“周黑子”,不是因為他臉黑,是因為他打仗時臉黑得跟鍋底一樣,誰見了都發憷。
周德勝進門,看見陳硯舟,愣了一下,然後啪地敬了個禮。
“少爺!”
“周叔。”陳硯舟站起來還禮。
周德勝咧嘴笑了一下。“少爺回來得好,你一回來,大家就有了主心骨。”
後到的是許建功。
三十一歲,湖南人,瘦高個,戴一副銅框眼鏡,文文靜靜的,像個教書先生。
雲南講武堂畢業,打仗沉穩,擅長防禦。上次殿後,他帶三團頂了兩天一夜,掩護主力撤下來,自己腿上捱了一塊彈片,走路微微有點跛。
許建功進來看見陳硯舟,敬禮。
“少爺!”
“建功。坐。”
三個人坐定了。沈彥白站在陳硯舟右側,沒坐。
陳硯舟沒繞彎子,“我找你們三個,就一件事。”
他掃了一眼三張臉,緩緩開口,“跟我去南洋婆羅洲。”
堂裡安靜了幾秒,周德勝先開口。“南洋?婆羅洲?那不是紅毛鬼子的地盤嗎?”
“西婆羅洲,坤甸。”陳硯舟說,“我外公劉恩官,是蘭芳末代統制,去那裡恢復蘭芳共和國,荷蘭人在那邊的兵不到八百,主力在爪哇,短時間調不過來。”
周德勝拿指節敲了敲桌面,沒接話。八百人好不好打,他心裡有數。難的是打完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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