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以為，這天下，就該是你們以為的那個樣子。”
“所以，當一個不守規矩的‘瘋子’出現時，你們會感到恐懼，會感到憤怒，會不惜一切代價地，想要將他消滅。”
李承乾的聲音，平靜而又清晰，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在場所有上位者，那層層包裹的偽裝，露出了裡面最真實，也最醜陋的核心。
“就像今天。”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囚衣，又指了指旁邊那個手持鬼頭大刀，己經嚇得快要尿褲子的劊子手。
“你們聯合起來，用所謂的‘國法’，所謂的‘人倫’，逼著我父皇，要殺了我。”
“為什麼？”
“因為我瘸了一條腿，不符合你們心中完美儲君的形象？”
“因為我頂撞了父皇，挑戰了皇權的威嚴？”
“不。”
“都不是。”
“你們想殺我，只是因為，我礙了你們的路，擋了你們的財，觸犯了你們的利益。”
“只是因為，我這個太子，不像你們想象中那麼聽話，那麼好控制。”
“所以，你們要廢了我，換一個更聽話，更符合你們利益的人上去。”
“比如……”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瞥了一眼癱在地上，己經徹底失神的李泰。
“我那個‘賢明’的西弟。”
李泰的身體猛地一抽，被蠍子蟄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識的嗚咽。
李承乾的這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李世民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死死地盯著李承乾，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李承乾說的，全都是對的。
他這個皇帝，何嘗不是被這群世家大族，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裹挾著，逼迫著，做出了廢黜太子的決定？
他以為自己是天子，是主宰。
可到頭來，他也不過是這盤巨大棋局上，一顆被推到前臺的，最重要的棋子罷了。
真正下棋的人，是身後這幫盤根錯節，經營了數百上千年的門閥世家！
而現在，李承乾，他這個本該被犧牲掉的棋子，卻掀翻了整個棋盤。
他要做的，不僅僅是贏得這場棋局。
他是要把所有下棋的人，連同棋盤一起，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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