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長孫無忌，這個他最信任的謀臣，最親密的夥伴，第一次，他從那張熟悉的臉上，看到了陌生和猙獰。
他又看向李泰，那個他一向喜愛的兒子，此刻正臉色慘白地跪在那裡，眼神躲閃，不敢與自己對視。
再看看李承乾，他依舊站在那裡，身姿挺拔，眼神平靜。
他算準了每一步，算準了每一個人的反應，包括他這個父皇的反應。
這個兒子……
什麼時候變得如此可怕了？
就在李世民心亂如麻，整個大殿陷入詭異的沉默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吏部侍郎張行成，長孫無忌的鐵桿心腹，眼看局勢急轉首下，情急之下，忍不住跳了出來。
“陛下！”
他大聲喊道，試圖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罪證”上來，“休要聽信太子妖言惑眾！就算……就算那些書信之言有待商榷，可他私藏盔甲，蓄養私兵，此事乃是金吾衛當場搜出，人贓並獲，證據確鑿！這才是謀反的根本！此事，他如何抵賴！”
他認為，只要咬死“私兵”這一點，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第二十八章 我是儲君我養兵 張行成的聲音，像一根救命稻草，讓長孫無忌和他的黨羽們瞬間找到了新的方向。
對！
私藏盔甲！
蓄養私兵！
這才是真正的硬傷！
是看得見摸得著的物證！
不管太子說得如何天花亂墜，如何挑撥離間，只要這樁罪名坐實了，謀反的帽子就摘不掉！
一時間，剛剛有些動搖的官員們，又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李承乾，眼神中再次帶上了審視和懷疑。
然而，面對這最後的、也是最核心的指控，李承乾的反應，再一次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他沒有憤怒，沒有辯解，甚至沒有慌亂。
他只是慢慢地轉過頭，看著那個聲嘶力竭的張行行，就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傻子。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洪亮、張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笑聲在空曠的宣政殿中迴盪，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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