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轉頭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
他的嫡長子。
他那個從小就寄予厚望，後來又讓他失望透頂的兒子。
他那個剛剛，還被他呵斥為“逆子”，要親手斬殺的兒子。
此刻，正用他從未見過的，平靜而又陌生的眼神，回望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了以往的孺慕，沒有了怨恨，也沒有了不甘。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漠然。
在看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李承乾！你……要造反嗎！”
他才抬起頭，看著李世民，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
“父皇。”
他叫道。
“驚喜嗎？”
“轟——” 黃金甲在距離長安城牆還有一里左右的地方，戛然而止。
數萬鐵騎，同時勒馬。
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起的巨大動能，讓整個大地都為之最後一次劇烈震顫，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然後，一切都安靜了下來。
死的寂靜。
那支龐大到無邊無際的軍隊，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長安城外，滿城黃金甲，山雨欲來，黑雲壓城。
沒有叫囂，沒有戰鼓，沒有號角。
只有沉默。
但這種沉默，比任何聲音，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午門城樓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堪稱神蹟的一幕，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們甚至忘記了呼吸，只能呆呆地看著城外那片黃金甲冑，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給吸進去了。
“這……這支軍隊……叫什麼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李世民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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