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像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地捅進了崔仁師的心臟，然後，瘋狂地攪動。
他之前，雖然也聽李承乾說過“斬盡殺絕，雞犬不留”
的狠話。
但他當時，心裡，其實還是存著僥倖的。
他覺得，那只是李承乾為了逼迫他們屈服，而說出的，虛張聲勢的威脅。
畢竟，屠滅五姓七望，這種事情，實在是太過於駭人聽聞，太過於有傷天和了。
自古以來，沒有任何一個皇帝，敢這麼做。
就算是當年的暴君隋煬帝，也只是打壓，而不敢趕盡殺絕。
因為，五姓七望，代表的，不僅僅是幾個家族。
他們代表的，是整個天下計程車人階層！
殺了他們，就等於，與天下所有的讀書人，為敵！
這無異於，自掘墳墓！
可現在，崔仁師，不這麼想了。
他看著那個，面色平靜地，對著史官，說出“誅五姓七望全族”的男人。
他終於明白了。
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他們一首在用傳統的思維，用過往的經驗，去揣度，李承乾這個怪物。
他們以為，皇權，需要士人的支援。
他們以為，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可他們忘了。
當水的力量，強大到，足以掀起滔天巨浪，顛覆整個世界的時候。
它，還需要在乎，那艘隨時都可能被它拍得粉碎的，小舟的感受嗎？
眼前的李承承，就是那滔天的巨浪！
而他們這些所謂的千年世家，就是那艘可笑的，小舟！
“不……不……”
崔仁師的喉嚨裡，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他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倒在地。
他的身體，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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