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李世民慘然一笑，那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自嘲。
他鬆開了那隻死死攥著龍椅扶手的手，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在了椅子上。
他不再咆哮，不再怒吼。
只是用一雙空洞而又複雜的眼睛，看著那個依舊站在他面前，神情淡漠的兒子。
那眼神里，有憤怒，有悔恨，有不甘。
但更多的，是無能為力的絕望。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這個大唐的皇帝，己經名存實亡了。
他不僅是被自己的兒子用武力奪走了權力。
更是被自己的兒子用他最不堪的過往，在精神上，在道義上，徹底地，閹割了。
而行刑臺上。
李承乾在說完那句誅心之言後，便再也沒有看李世民一眼。
他緩緩地轉過身，目光掃過整個午門廣場。
他看到了監斬臺上，那些面如死灰，噤若寒蟬的文武百官。
他看到了行刑臺下，那些癱倒在地，屎尿齊流的世家代表。
他看到了遠處，那些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瑟瑟發抖，卻又不敢逃離的百姓。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抱著自己兒子無頭屍體，正在放聲哀嚎的李元道身上。
以及，他身後那些，或昏死，或癱軟，或瑟瑟發抖的李氏族人。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那雙漆黑的眼眸，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父子對峙，那場血腥殘忍的當眾殺戮，都與他無關。
他只是一個冷漠的旁觀者。
一個執棋者。
而眼前的這一切，都只是他棋盤上，正在發生的一幕而己。
這種極致的冷靜和淡漠，比任何歇斯底里的瘋狂，都更讓人感到恐懼。
程咬金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幹得快要冒煙了。
他看著那個白衣勝雪，纖塵不染的身影，心中第一次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敬畏。
這個外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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