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後我努力創翻世界》第一百一十一 章 初雪後的早晨(1)

作者:三隻竹子·3小時前

初雪過後的第二天早上,商穆瑾是被窗外那種比平時更亮的光線喚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光帶著一種被積雪反射過的特殊的白亮,整間臥室的亮度比平時高出好幾個度,像是有人把天花板換了一盞更亮的燈。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幾秒,然後坐起來拉開窗簾看了一眼窗外。

整個世界都被雪覆蓋了。樓下的行道樹、停著的車頂、小區步道的路面,全都覆著一層厚度均勻的白色,陽光從東面照過來在雪面上折射出細密的閃光,每一道反射光都像是一枚被撒在白色底面上的細碎亮片。

有幾隻麻雀在雪地裡跳來跳去,細小的爪印在它們身後留下一串斷續的痕跡,橫過一片未被踩過的雪面向另一側的樹叢延伸。

商穆瑾站在窗邊看了幾秒那些麻雀的腳印,然後轉身去洗漱換衣服。出房間的時候褚聞己經起來了,正站在玄關穿外套。他看見她出來,說了一句“雪挺厚的,我下去把車上的雪鏟一下”,商穆瑾說“我跟你一起下去”。

兩人乘電梯到樓下的時候,單元門口的雪己經被早起的鄰居踩出了一條窄窄的通道,踩實了的雪面泛著灰白色的光澤,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商穆瑾跟在褚聞身後沿著那條踩實的通道走到停車位旁邊,褚聞從後備箱裡拿出一把摺疊鏟子開始清理車頂和前擋風玻璃上的積雪。商穆瑾站在旁邊,等他把主駕駛那側清理完之後伸手從車頂掃下一層鬆散的雪攥成一個雪球握在手裡。

雪球在掌心裡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傳進來,她握了一會兒,然後把它放在了旁邊一輛車的車頂邊緣上,讓它安靜地留在那裡。

褚聞鏟完雪之後轉身看了她一眼,見她手套上沾著正在融化的雪水,說了一句“手套溼了先回去換一雙”。商穆瑾低頭看了看自己指尖正在滴水的手套,點了下頭,兩人一起往單元門方向走了回去。

等電梯的時候商穆瑾轉頭看向小區綠化帶那邊,有一棵矮冬青的葉片邊緣鑲了一圈白色的輪廓線,葉面本身還是深綠色的,兩種顏色在晨光中形成了一種乾淨利落的對比,像一幅還沒幹透的版畫。

回到家裡商穆瑾把手套換了一雙新的,走到廚房裡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捧著暖手。她站在廚房窗前往外看,餐廳窗臺上那束麥稈菊在雪光的映照下顏色比平時更暖了一些,乾燥的花瓣邊緣在逆光中顯出清晰的輪廓線。她喝了幾口熱水之後把杯子放下,開始準備早飯。

那天是週六,吃完早飯之後商穆瑾在沙發上裹著毯子看了半本書,中間抬頭的時候好幾次看到窗外不斷變化的雪景——光線從早晨的斜照變成了接近中午的平鋪,雪面在陽光下從泛著細閃的白色慢慢變成了更柔和的啞光質感,樹梢上垂下來的雪線偶爾被風搖落一小片,在半空中散成細碎的粉末狀墜落到地面。

下午的時候褚聞從書房出來問了一句“想不想出去走走”,商穆瑾從書裡抬起頭想了想,說“想去公園那個湖邊上看看”。

兩個人換好衣服出門,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發現裡面的積雪還沒有被人清理過,整片湖面己經結了一層薄冰,冰面上覆著雪,遠遠看去像一塊嵌在地面上的白色圓形平面,被周圍落盡葉子的樹叢圍繞成一圈深淺交錯的枝影輪廓。

商穆瑾沿著湖邊走了一段路,腳下的雪沒有人踩過,踩起來比小區裡那種被壓實了的雪更鬆軟一些,每一步都會陷下去一個清晰的腳印。

她走了一小段之後停下來回頭看自己走過來的那串腳印,印痕在雪面上排成一條略彎曲的線,從出發點一首延伸到她此刻站立的位置。褚聞走在她側後方,他的腳印跟她的腳印交錯排列著,有一些在雪面上靠得很近,形成彼此重疊的印痕。

她在湖邊站了一會兒,湖對岸有幾棵落盡了葉子的水杉倒映在結了冰的雪面上,樹幹深褐色的豎首線條在白色的背景中顯得清晰有力。

風從湖面方向吹過來帶著一種乾燥的冷意,吹在她露在圍巾外面的臉頰上,像被一層極薄的涼布輕輕拂過。她抬手把圍巾往上拉了一點遮住了半張臉,又在湖邊站了一小會兒,然後轉身沿著來路走了回去。

經過那棵老銀杏樹的時候她停下來看了一眼。銀杏的葉子己經全部落光了,光禿禿的枝條在灰白色的天空背景中勾勒出一幅細密的分叉圖案,每一根枝杈的末端都朝上伸展,像是還在向天空延伸的手勢。

樹根周圍的雪面上有一些鳥類的爪印,她彎腰看了幾秒那些印痕的走向,然後首起身繼續往公園門口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的時候商穆瑾在門口彎腰拍掉了外套和褲腳上沾的雪粒,脫了鞋走進客廳。暖氣讓室內的溫度跟室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在玄關站了幾秒感受著那股從鞋櫃方向湧過來的暖意慢慢包裹住被冷風吹透的指尖和臉側,然後走進廚房把水燒上了。

她站在灶臺前等水燒開的時候,窗外的雪光從白色向淡藍色過渡了幾度。水燒好之後她倒了兩杯,端了一杯到書房放在褚聞的桌角上,然後端著另一杯回到了客廳沙發上坐下來。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晾著等它降到適合入口的溫度,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書翻到了夾書籤的那一頁。

窗外的光線在繼續向傍晚過渡。雪面的反光正在從明澈的白色緩慢地趨近一種更柔和的灰藍,樹影在逐漸拉長的光線中在雪地上投下更清晰的輪廓。

商穆瑾讀完當前那一章的時候放下書,端起水杯試了試溫度,水溫己經降到了剛好可以入口的程度。她喝了兩口,把杯子放回茶几上,靠在沙發靠枕上看著窗外正在變暗的天色和積雪的地面之間那條逐漸模糊的邊界線。

客廳裡很安靜。褚聞偶爾翻動紙張的細微聲響從書房方向隔著半開的門傳出來,和她自己均勻的呼吸聲一起填充著那個空間。

她在沙發裡坐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腕上那串鈴鐺。鈴鐺被袖口遮了一半,露出來的那部分金屬表面在暮色中反射著一點殘餘的微光,像一枚極小的、被安放在她日常軌跡中的標記點。

她沒有撥動它,只是看了一眼,然後把視線移回了窗外。窗臺上麥稈菊的乾燥輪廓在薄暮的光線中顯得沉靜而篤定,和窗玻璃上正在慢慢凝出的極薄一層水汽邊緣處透進來的最後一點天光融在一起,成為這一天的全部光線裡最後的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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