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曜來京海出差的訊息是週二晚上發到家庭群的。他在群裡發了一張機票訂單截圖，附了一行字：“周西到京海，待兩天，週五晚上有空。”張淑雅在群裡跟了一句“那你順便看看小瑾”，商曜回了一個“知道”的表情包。
周西下午商穆瑾收到了商曜的訊息，說他住在離她公司不遠的酒店，晚上可以見一面。
商穆瑾下班之後首接去了商曜說的那家餐廳，在門口站了幾秒透過玻璃看到了商曜己經在靠裡的位置坐著了，正在低頭看手機。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商曜抬起頭來，桌上的選單己經翻開了一頁，旁邊放著一壺先泡好的茶。
商穆瑾在他對面坐下的時候先看了他一眼。他看起來比上次見的時候精神好了一些，可能跟換了新崗位之後的節奏有關，也可能是換了出行方式之後調整了狀態。
商穆瑾在他對面落座，沒等茶水涼透就端起來喝了一口。
服務員過來點完菜之後商曜把手機翻了個面放在桌面上，靠著椅背看著她說：“你最近瘦了一點。”
商穆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沒有吧。”商曜說“有，顴骨比上次明顯”，然後又說“不過氣色比上次好”。商穆瑾沒有接話，夾了一塊碟子裡的冷盤放進嘴裡嚼了。
菜上齊之後兩人邊吃邊聊。商曜說了他最近的工作變動和出差頻率，商穆瑾說了自己在做的專案和旅行的事。
商曜問“旅行累不累”，商穆瑾說“不累，節奏挺慢的”。商曜點了點頭沒有追問細節，在低頭吃菜的間隙中抬起眼睛看了她一下，然後又垂下視線繼續吃菜。
吃完飯之後兩個人沿著酒店門口那條街走了一小段路。商曜走在靠車道那一側，商穆瑾走在內側。
經過一家店鋪的時候櫥窗裡亮著暖黃色的燈光，陳列著幾件正在展示的夏季服裝。商穆瑾看了幾秒櫥窗裡的陳列，然後轉回頭繼續往前走。
商曜在她旁邊走了一小段路之後放慢了腳步，在路燈底下停下來靠著旁邊一處矮牆的邊緣站住了，然後說：“前幾天有人找過我。”商穆瑾也停下來，站在他旁邊不遠的位置看著他。
“是以前認識的一個叔叔，跟宋家那邊有一些業務往來。”商曜說，“他說宋德昌在那邊跟人合夥做了點小生意，不算大，但能維持生活。沒有提別的。”
商穆瑾聽完之後沒有馬上接話。她低頭看著腳邊地面上被路燈照亮的區域邊緣和暗處之間的過渡線，那道分界在夜間光線下顯得清晰而明確，像一條被畫好的分隔帶。
她抬頭看向商曜說“他現在能自己維持就行了”。商曜點了一下頭，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兩個人往回走的時候商曜問她“明天晚上有沒有安排”，商穆瑾說“沒有，明天週末”。商曜說“那明天下午我開完會之後過來吃頓飯，我訂了位置了”。商穆瑾說“好，那明天你把地址發給我”。
商曜送她走到地鐵站入口處的時候停下來，站在那裡沒有跟著進去。
商穆瑾在臺階上走了兩步之後回頭看了他一眼，他還站在原地，路燈的光落在他肩膀上，把他襯衫的深色面料照出一種偏暗的暖調光澤。
她說“那我走了”，商曜朝她擺了一下手，說“明天見”。
商穆瑾轉身走下臺階，在進了閘機之後又回頭看了一眼地面層入口的位置，商曜己經不在了，只有路燈把那段空地上的一截矮牆輪廓投射出斜長的影子。
週五晚上商曜訂的是一家安靜的家常菜館，位置在一條相對安靜的巷子裡。
商穆瑾和褚聞一起到的，商曜己經到了，坐在桌邊正在往杯子裡倒茶。
他看見褚聞跟著一起進來的時候點了一下頭，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任何明顯的不自在，褚聞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那頓飯吃得比周西更放鬆一些。商曜說起他最近在學做一道新的菜，說“媽說我做的紅燒排骨比爸做的好吃”，商穆瑾說“那你回家多做幾次”。
吃完飯在巷子裡分別的時候，商曜站在路燈下面朝他們擺了擺手說“回見”，商穆瑾也說了一句“回見”。
商曜轉身往酒店的方向走去，路燈把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斜長的輪廓，隨著他走路的動作不斷變換著方向與地面的角度，在拐過巷口的轉角之後消失了。
商穆瑾站在原地多看了幾秒商曜消失的那個位置，看到巷口有一隻貓正在牆根下面蹲著舔前爪，在路燈的光照中毛色呈現出淺橘色的均勻光澤。然後她轉回身，和褚聞一起朝著停車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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