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輸了呢?”她抬起瑩白的小臉看向自己的堂姐,心往下沉去。
“所以才不要你下山。叔祖利用你,還是不忍你涉入其中,他需要的只是這層姻親維繫而已。”
韞和想笑,原來她真的只是維繫兩姓關係的一步棋。她的身份就像一個好看的梅瓶,擺在那兒,只要好看就行。
史伯璧輕輕嘆著,“而今你執意捲入進來,這其中艱險你能承受幾分?若是他從此再收不回兵權,只能任人魚肉,他自顧不暇又如何來護你周全!”
韞和沉默了,許久才聽見自己的聲音,“他會不會有事?”
“我不知道。”
縱然說的在理,韞和也不想因為害怕累及自身安危就放棄了這樁姻緣,“翁翁對他寄予厚望,我不信他,不能不信翁翁的選擇。”
“韞和!”史伯璧拍了下長案,韞和驚了一跳,怔怔地望著阿姊。
“如果有一天,吃一塊蒸餅都成奢望……”史伯璧不忍再說,只問她,“你果真要這樣?”
韞和用力握過她的手,眼睛裡透著光,“阿姊會幫我的對不對?”
史伯璧閉了下眼,終是點了頭。
若是不幫,以韞和的倔勁,她誠心要做一件事任誰都把她沒辦法。既然如此倒不如應了她,掌握主動權,免叫她莽莽撞撞。
得了允諾,韞和寬了心,告辭離開,但她的一番話,卻讓史伯璧百感交集。
史家人丁單薄,父輩的幾個叔伯碌碌無為,唯二的兩個丁男,一個不知所蹤,生死未卜,一個流連紅塵,無所作為,於是振興家業的擔子便落在同宗族的幾個姊妹肩上。
作為長孫女,她自成年起就接手幫襯,年紀大些了,叔祖與她講過幾件事,才慢慢知道,有些似乎順理成章的事情其實並沒有表面看上去那樣的單純,稍有不慎便可能葬送整個家族。
因此她時刻都保持著清晰的頭腦思考問題,連趙君湲這件事,她也毫無例外地理性對待,看似非常無情無義了,再怎麼說他名義上也算她的妹夫。
“阿姊答應犀娘了,到底還是心軟了。”
仲璜進來的時候沒有聲響,就好像憑空出現一般。如果不是燭火動了一下,史伯璧也很難察覺有人進入她的房間。
“你偷聽我們講話了。”史伯璧漫不經心地瞥著她。
仲璜攏了下火苗,笑道:“防得住我的人,應該還未出世。”
第27章
她把刀隨手放在案上,拿過茶壺倒了一盞茶,茶水冰透,顯然又枯坐許久。
看來阿姊心事重重。
她撩了袍子坐在几上,姿態隨意,“犀娘也太兒戲了,如果事情都按她所想的發展,叔祖這些年又何必費這許多周折,布這麼大一個局。”
史伯璧遞上一個瓜果,仲璜接過啃了幾口,補充一句,“心軟實在不是你的風格。”
史伯璧微微一笑,起了身,在屋內彷徨,“叔祖作長遠計,是深思熟慮後才得出一個結果。她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女孩,閱歷不多,想的看的都是眼前的,哪裡想到那麼深遠。”
仲璜贊同地哼哼,看她走到了一旁的書架,取出巴掌大小的漆匣子。
無需問,她知道里面裝的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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