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上位記【完結】》第25頁 這是一條僅容一人的陡峭小道(2)

作者:一雙鯉·12天前

淚水滾落,如斷線的珍珠,韞和雙手緩緩掩住了臉,無聲哽咽,胸腔窒息的感覺分明,她喘不過氣,背靠一顆粗壯的樹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傷心。

也許,那短短幾年的相處,他在她心中已然是親人的存在。

他這番說辭的確發自內心,倒讓史伯璧心安不少,“府君憂心將來遭遇不測,從而牽連犀娘,是人之常情,但不知可否聽我一言?”

她改喚他為府君,已是對他為人的莫大敬意。

趙君湲讓她坦言,史伯璧近前半步,刻意壓了聲音,“嬸孃愛女心切,曾因犀娘備受冷落而言府君薄情,不是託付終身的良人,叔祖不以為然,對府君一如既往地寄予厚望。他料到府君走到今日已是極致,在府君這樣的年紀再走下去怕是不可能的了。叔祖讓我帶一句話:榮極必衰,奢淫必亡,義盡必誅,梁室氣數已絕,國公之師可強?如是螻蟻之師,先隱忍為上。”

趙君湲似有觸動,許久沒有言語,然而眉間微蹙,似在斟酌,偶爾又回頭望了幾眼韞和站立之處。

隨後史伯璧又講了幾句話,趙君湲都有回應,談到韞和的每一句話,彷彿還是九嶷山上溫潤如玉的少年郎。

韞和提著絹燈踟躕著向前迎了幾步,垂著臉,十指緊緊攥著。

絹紙燈隱約照出她的影子,樹影遮去了大半張臉,仍見她骨體嫻麗,霜羅曳曳,持燈雁立在一叢慈竹前,燭光在腳下柔柔波動。

趙君湲幾步上前來,打量她,“在等人?”

清輝裡露出韞和秀雅的眉眼,她遠遠地行了一個禮,聽他開口詢問,嘴硬道:“我是尋阿姊回去的。”

她臉上紅得可怕,趙君湲不禁皺眉,“怎的哭了?”

韞和渾然不覺,抬手撫上頰,果真又觸到一點溼意,忙垂首揩去。

這裡說話的就他們幾個,她在一旁站了許久,想必聽了不少,大家都心知肚明,再裝作若無其事也沒什麼意義了,於是三人一路沉默著回到寺院。

夜幕低垂下的廟宇蘭若莊嚴,清寂無聲,一隻野貓啞聲躡足於牆頭,俯瞰著樹下動靜,四肢伸展,輕巧地一縱,將將落在地上,便發出淒厲的嗷嗷叫聲,倉皇地躥出老遠,逃走了。

藏身在樹後的老嫗駭叫著跳出來,臉上拉出一道指長的口子,正往外滲著血珠。

她拿手一抹,頓時噯喲噯喲地幹嚷兩聲,氣得咬牙,暗罵那隻貓半夜作死。怕誤了正事不敢去攆,腳下恨恨地跺著,憑著一股騰騰上湧的血氣睜眼瞎似的往後山摸。

昏沉沉的小樹林不多時就亮了,有人提了燈,橘黃的一團火伴著一陣趵趵的腳步聲,朝山下來。

老嫗暗道不好,撲騰著一雙大腳往寺院跑,匆忙之下匿身在菩提樹後,偷摸著露出兩個眼睛。

那一行四人跟著就到了,其中三個是白日里見過的史家姊妹,另一個是個成年的男子,披著氅衣,僅是姿儀也知此人絕非尋常。

眼看四人朝安置香客信眾的淨室方向去,老嫗也忙捻腳捻手地跟上前。

第29章

兩個阿姊進了屋,韞和故意落在後面,默默放慢步子,上完臺階便駐足不走了。

幾片落葉捲進了迴廊,在地上打旋,涼風拂在後頸,她縮了下肩膀,轉過身,迎面落下的陰影將她整個人都罩在裡頭。

韞和未曾料到他會跟上來,而且離得這麼近,連彼此呼吸的氣息都能感覺得到,叫她一時不能不適應。

下意識地退了兩步,她從蓮蓬衣伸出手,將燈遞上,“燈你拿著吧,我到了。”

他離這裡其實不遠,拐一個彎就到了,本也用不著。

也許只是想借機和他說說話吧。韞和侷促地低了頭,五指僵硬,仍握著細竹做的燈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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