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上位記【完結】》第54頁 寧戈的素衣在雨中微潮(1)

作者:一雙鯉·17小時前

寧戈的素衣在雨中微潮,他垂著手,眼裡哀傷隱去,半晌才從牙縫擠出一句話,“來日方長,不無道理。待我重回渤京。”

寧戈臉色不好,一路沉默不語,韞和在車中喚著,他尚且沉浸在心事裡,反倒是姓孟的登徒浪子騎馬上來,笑得別有深意,“趙夫人,又見面了。”

韞和怕人看見了閒話,低聲威脅他道:“我已經和你斷了往來,你再來惹我,就對你不客氣了。”

“夫人怎麼個不客氣?常言道,坐得端,行得正。你我僅僅是朋友間的往來,清清白白,問心無愧,何必怕人說呢。”孟石琤掐著下巴,矮下身來嗓音沉沉一轉,“該不會是夫人有別的心思罷?”

先前還覺得他收斂,這才半日功夫就露了原形,韞和胸口提著氣,怨怪自己當時躊躇,招惹了他,悶悶道:“你這麼想,旁的人可不這麼想。”

忿忿地甩下車帷,過了片刻,不見他再有下文,重新捲起車帷探到視窗,卻是趙君湲在馬上俯了臉,沉聲斥她道:“你離他遠些。”

韞和愣了下,心想自己和孟石琤之間並沒有不妥之處,他偏對自己發狠,委屈地一撇嘴,默不作聲地隱入車廂。

趙君湲用力握緊馬鞭,目中一片淡漠,看得孟石琤微微一哂,悠哉悠哉地晃著頭,“宋國公這是做什麼,我和尊夫人是舊雨重逢,說兩句話都不行了。”

趙君湲冷道:“三番五次遞書信,你安的什麼心?”

孟石琤咋舌,“這都知道,宋國公的耳目還挺廣的。”

趙君湲看不慣他的不著調,“你再敢到史府騷擾,休怪我無情。”

這夫妻合該是夫妻,連威脅人都是一個聲調模樣。孟石琤面上的笑意更勝,卷著馬鞭在掌心,他這個人呢,偏就不怕人放狠話,“我這裡吃了委屈倒沒什麼,宋國公要是因我委屈夫人,那就罪過了。我聽聞,宋國公從前一心撲在軍務上,不理後宅中饋之事,那誰在攪混水使壞心想必也不清楚,容我多嘴一句,這婦人狠起來,男人尚不及,她們要讓你看見什麼,自是要用盡手段叫你瞧見。我的幾封書信,字字清白,宋國公儘可查驗,只盼不要胡亂猜疑,著了婦人的道,離了夫妻的心。”

趙君湲一個眼風過來,“我趙家的事,勞你費心了。”

孟石琤喉嚨塞了塞,只覺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是是是,宋國公的手段誰沒聽說,當我瞎編胡說。不過待自己的女人,還是憐香惜玉的好。”

孟石琤往馬車方向觀望了眼,敷衍地衝他拱了下手,“那麼,再會了。”

他眉眼全是笑,手裡輕巧地揚了一鞭,縱著自己的棗紅馬兒跑遠了。

拜祭回來後,趙君湲眼底就壓著黑雲,陰得可怕,手下辦事的人大氣不敢出,誠惶誠恐的聽吩咐,縱然劉池這樣的親信之人也得察言觀色,字句斟酌掂量。

只是衛將軍職缺填補這事,怎麼說都不好說,劉池也是思前想後,絞盡腦汁,“主公不必太憂心,朱家找了這麼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補您的缺,大概是方便自家拿捏。”

趙君湲氣得發笑,覷著劉池道:“你以為朱薔姓朱,他就是豬腦子嗎?”

劉池臉上一紅,正要圓了這話,便聽懶懶的聲調,“那人叫什麼?”

劉池忙道:“崔慶之。”

按下頭來聽他差遣,趙君湲只是輕輕地“哦”了聲,對著颳風的庭院看了一陣,漫不經心地問道:“就是那個嫁到朱家的崔女的兄弟?”

劉池應道:“在校場上中了幾次榜魁,曹國公一直推舉此人,篤定是個棟樑之才,陛下也看過了,沒有給準信,但瞧著有那麼幾分意思。”

說完,又想了想,補充一句,“紙上談兵的本事是足了,上到疆場能不能見刀槍,還有待考證。”

芝蘭玉樹的崔門,世代以清高自詡,為官時不願與黨派同流合汙,逐步被朝中權貴名流排擠,難以立足廟堂,只好退隱避世,不大出仕做官,到了這一朝,被梁帝硬生生逼到朝堂上來,再次侵淫官場後,漸漸入了世俗,享受起權力巔峰的快感。崔家子弟中出類拔萃之人不在少數,卻偏偏擇選一個名不經傳的崔慶之。

趙君湲嘴唇抿成一條線,恢復了慣有的冷峻,“費心捧上去的人,只盼他中用,能一舉斷了我生路才好。”

劉池聽得一頭霧水,趙君湲忽然起身,大步走到門前。

家僮在石階底下納頭請示,甲笙方才來過,夫人昨天夜裡發了症,吐得很厲害,人已經昏厥不醒,王媼做主去請妙手堂的王大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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