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湲神情忽然慌了,拍著她背,和她認錯,“別哭別哭,我只是情急,怕你被他傷著……”
韞和不說話,只覺在他面前臉都丟盡了,反身撲在他肩頭,把臉緊緊埋在衣襟上,任他說破了嘴也無動於衷。
趙君湲既欣喜又無奈,嘆了口氣,低頭親吻她熱乎乎的額頭,“犀娘,看著我,和我說說話好不好。”
懷裡的腦袋動了動,勉為其難地露了半張臉,看他眼裡帶著溫潤笑意,耳尖紅了紅,囁嚅著,“肚子難受。他老是動。”
拿了他手掌覆在肚皮上,正巧就動了,趙君湲是初次感受到胎動,嘴角的弧度漸漸放大,但看到韞和是真的難受,眉頭打了個結,要喚紅蕖請疾醫。
韞和搖頭,“沒什麼大礙了。”眼下都艱難,她怎麼好說是因為吃食克化不了。
趙君湲將信將疑,韞和怕他多想,沒完沒了,輕聲道:“趕路過來也累了,快歇吧。”
眼睛都疲得起了血絲,她都不忍。
就是嗅著他身上厚厚的腥氣,喉嚨裡一陣乾嘔,趙君湲忙說去洗,便換了紅蕖進來作陪。
換了衣裳回來,韞和已經睡下,他略鬆了一口氣,拿燈到隔壁屋子上完藥,進來挨著躺下,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甲笙不知上哪挖的秋筍,張婆子蹲井邊一邊剝一邊和門廊下納涼的韞和嘮叨,“昨夜裡令君衝了涼水澡,這天氣冷了,洗涼水怎麼能行啊。”
紅蕖還在打扇,聽了這話不贊同,“熱的都睡不著,涼水不正解暑嘛。”
張婆子道:“小娘子才來不知道,這天說變就變了,入冬就日日下雪颳風,人都能活活凍死。前幾年京城來的縣令,都是讓凍死的。”
筍子剝好,舀井水淘了淘,“夫人差不多年底就生了,那會兒最冷。”
趙君湲在屋裡聽了片刻,張婆子走了,才慢慢踱步出來。
紅蕖停了蒲扇,進廚房重新置熱水過來,夫妻兩個已經到屋裡說話去了,料著兩人親熱,又端了回去,幫著張婆子切筍。
屋裡微熱,趙君湲拾起蒲扇,替韞和納著涼,“最多五年,我們一定離開。”
五年離開臨阜,談何容易啊,這只是他的安慰罷了,韞和按住他手,輕輕地笑,“好啊,這是你答應我的。”
她捧著肚子,“還有他,作為父親你不能騙他。”
趙君湲伸臂穩住她的腰身,信誓旦旦,“我對天起誓。”
他嚴肅起來,眉心擠成一塊,生生皺成了老頭,韞和抬手細細撫平,“你什麼時候再回來?”
她鬆開的手徐徐垂在肩上,目光裡帶著殷殷期盼,又故作堅強和大度。趙君湲握住抵在唇上,“犀娘,我捨不得走。”
“天下如果太平,誰想去打仗呢。”他眸子黝黑,深到不可見底,韞和摩挲著他頜上新生的鬍髭,“我盼著你能早日離開臨阜,去平定天下亂世。所以我會盡一切能力去助你。”
他手忽地一緊,幾乎是命令的口吻,“你不準犯險……”
韞和笑著搖頭,“傻了是不是,我要做母親了,才不會把自己置於危險之中。”
她安撫地捧著他的臉,“祖父留我的人,在北地的,無處不在。我們在暗處,吳家縱有私兵,也不能奈何我的。”
趙君湲抬頭看著她髮髻裡隱隱可見的鳳首,“是他的簪子。”
他傷她一次,根本沒臉要求她為他取下簪子,她如今戴著,也是在提醒他,此刻敞開心扉接納並不表示她還會像曾經那樣單純地愛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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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19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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