韞和遣甲笙去報信,趙君湲求賢若渴,飛馬趕了回來。
家中沒有盛具,便拿出最得體的以示對他的尊敬,連醃藏的臘脯也拿出大半來煮,韞和招呼韓靈買了一甕釅酒,用火燙上。
趙君湲斟酒敬他,“君湲落難在此,寸步難行,先生能來相助,君湲三生有幸。”
兩人開懷暢飲,無所不言。
李靉豈拱手道:“李某身無長物,實在汗顏。”
趙君湲笑道:“先生此言差矣,臨阜貧瘠之地,食的是粗礪,穿的是紵衣,才是委屈先生了。”
兩人相視而笑,舉杯痛飲。
燙酒下肚,身上熱意驟升,漸漸暖化了鬢邊的雪粒,李靉豈眼角細紋舒展,微微笑道:“令君有雄心,李某願傾囊相助。李某來時,已變賣全部家產,所得將悉數獻給令君,助君早圖大事。”
徵調的軍隊遠不如招買的兵馬,他要一支所向披靡的勁旅,需要用到的錢財無可計量,而就在他一籌莫展時,李靉豈雪中送炭來了。
不說他富可敵國,這筆錢足以解他燃眉之急,至少已經有足夠的兵馬對付吳茂和涇侯。
趙君湲震驚於他的慷慨解囊,離席重重地朝他一揖,“他日事若成,先生當為社稷第一功。”
李靉豈不敢受,忙扶起他來,二人重新坐下,議論起如何取北地,李靉豈給與中肯的建議和意見,趙君湲虛心採納。
李靉豈道:“有一個人,可以不費兵卒取曲靖。”
趙君湲暗暗心驚,除了韞和之外,還有別的人?
“先生說的這個人我認不認識?”
李靉豈撫須笑道:“不僅認識,還很熟悉。他就是我的外甥,蜀國太孫孟石琤。”
趙君湲眉頭輕蹙,“他在梁境?”
李靉豈搖手,韞和進來,他便指了指韞和發上的鳳首簪,“此簪名為皇后匕,是蜀國先皇后徵調兵馬的信物。是不是可不費一兵一卒?”
韞和眼角揚起,“蜀軍入梁,就是兩國結怨,再者,精銳蜀軍取一小小的郡守縣,未免大材小用。”
李靉豈哈哈大笑,意有所指道:“夫人所言極是,但我看夫人似乎胸有成竹,莫非另有奇招。”
老狐狸怕是看出什麼來了,韞和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替他二人各自斟了酒,“寒天凍地,冷死人了,你們慢慢喝罷。”
起身退出,藏在隔壁聽了陣壁角,最後只聽李靉豈說要耽擱幾日,才能去關隘。
趙君湲走了之後,韞和讓紅蕖尋他來。
李靉豈能託詞留下來,也是知道她有話要說,而且要說的話他也猜到了,“夫人不會是要在壽宴上發難吧?”
他果真看出來了,韞和不但不驚訝,反倒平靜不少,“壽宴上重要的人物都在,正好一張網兜上來,一勞永逸。”
她看著無害,沒想到心機如此沉重,膽量也異於常人,李靉豈眼裡露出幾分欣賞,“夫人膽識過人,但李某不明白,夫人如何就篤定自己會成功?”
雪風很冷,捱著縫隙鑽進來,韞和打了個寒顫,把手慢慢握進袖子,“因為我要至高無上的尊榮,就必須成功。”
她背過身點上油燈,鳳首在烏髮中熠熠生輝,“沒有運氣可言,只有必勝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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