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渤海出來,擇路到了這裡,只為看一眼女兒和外孫。
趙君湲隨行,擔憂她是另有打算,一路心神不定。但還是派遣韓靈先行告知韞和,好叫她有個準備。
得知母親來了臨阜,韞和竟有些不敢置信,一時不知該以何面貌相見,捯飭著穿著髮髻,吃食上更是要精細,唯恐母親以為她過得困窘不堪,為她操心。
韞和忐忑不安地侯著母親,心裡的煎熬無人能體會。
但在看到母親那一刻,所有的憂慮都化為了清風,她再次變成承歡母親膝下那個無憂無慮的少女,撲到母親懷裡,雙臂緊緊攬著母親的脖子,依偎在她的肩上放聲啜泣,眼裡再容不下別人。
迦南愛憐地撫著她秀麗的頭髮,笑中帶淚,“都是做母親的人了,還要和母親撒嬌麼。”
韞和環著她的手臂不肯再松,“兄長說議親,竟不想是母親來了。”
迦南嘆氣,“史家不比從前,寧戈娶的是渤海王的掌珠,還是母親出面最好。”
母女二人攜手在炕上坐下,訴說起這一年來彼此的想念,相對垂了會淚,薛嬤嬤遞上帕子,“娘兒們好不易見面,該多笑笑才是。”
韞和破涕為笑,“嬤嬤說的是。”
掖著帕子拭去眼淚,叫紅蕖抱趙韜來給母親看看,紅蕖應聲下去,不大一會兒便把孩子抱來。
孩子小小的,皮膚粉嫩,包在小被子裡的模樣十分可愛,迦南捨不得鬆手,說是個漂亮的孩子。
薛嬤嬤抱了一摞小兒衣裳來,“公主和茯姬熬夜給孩子做的,能穿到三歲呢。”
韞和心頭一驚,拿起那些精緻的衣裳,針腳細密,都是極其用心的,不知道熬了多少個夜晚。
眼裡的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滾,又怕惹母親跟著傷心,笑著去翻動其餘的衣裳,佯作吃醋道:“女兒都沒這些好衣裳呢,母親偏心。”
薛嬤嬤笑著打了她一下,“娘子憑心說話,公主什麼好的不是留給娘子的。”
“嬤嬤也偏心母親,向著母親說話。”韞和笑鬧著滾到迦南懷裡,抱著母親柔軟的身體,嗅著熟悉的香薰,似乎又回到山上。
屋裡其樂融融,趙君湲在外聽著,嘴角也不禁翹了起來。
母女難得見面,他還是別去煩擾了,在水井打水洗了把臉,醒了醒神,轉身到前庭,把韓靈叫到跟前吩咐了幾件事。
陳王在宮中拘得越久越是危險,未免夜長夢多,他必須儘早啟程。
臨阜和曲靖的事宜全交予縣丞和戴縣尉,李靉豈從旁協助,關隘上暫且無事,不必多慮。
韓靈卻擔憂他的身體,“令君這才回來,後日又要上路,是不是太趕了?”
“魏顯的飛梟營無處不在,我們必須趕在他放鬆警惕時把陳王救出,否則,一旦叫他窺破我們的意圖,營救起來更加棘手。”
趙君湲按著額角,連日的奔波,頭有些發漲,他緩了片刻,“你去準備罷,再安排些人手,要最得力的。”
周國公選的人都是百裡挑一的,不存在得不得力,但這種冒險之事還是要慎重挑選。韓靈明白他的意思,“只可惜範將軍要護送公主,有他指揮,我們更得心應手。”
趙君湲搖手,“範將軍是護送公主最合適的人選。韞和有蜀國信物在手,長公主不能落入他人之手。”
韓靈應諾退下,趙君湲支額小憩了一陣,永晉打後宅來請他用晚膳。
有薛嬤嬤下廚,這頓晏食色香味俱全,都吃的很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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