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幾大軍隊,崔慶之帶的兵尚還嚴明,但並非他的功勞,要記得,當初鶴拓是趙君湲在鎮守,軍隊紀律是趙君湲一手訓出來。
崔慶之坐擁幾十萬勁旅,佔著有利的條件,日益膨脹,暗中和親信籌謀大事。滎陽眼光毒辣,察覺到他動了心思,讓自己安插的人嚴加監視。
不想反被崔慶之發現,殺了她的心腹,割下人頭送到她寢居的案頭。
血淋淋的頭顱,連血跡都未乾透,宮人們嚇得面色全無,滎陽卻無半點懼意。
她鎮定地坐在案前,用食指沾了一點血,勾唇笑起來,“向我宣戰啊。他崔慶之不愧是先帝看中的人,還算個有血性的。”
那樣善於隱藏情緒的一個男人,只敢對他的心腹道慾望,此刻終於露出真實的面目。
看慣了一味憋屈的崔慶之,她還沒見識過挽弓摜倒過壯馬的衛將軍呢。
滎陽揉去指尖的血珠,唇瓣輕啟,“我們誰能笑到最後,拭目以待吧。”
他廣納美姬,殊不知美人如蛇蠍,最是可怕。一旦寬了衣裳,沉迷在溫柔鄉里,他的命脈就時刻捏在美人的手心。
作為父皇指派的監視之人,她自然要盡心,把眼線安插到他去到的每個地方,讓他的舉止言行暴露在眼底。
就在滎陽為自己完美的佈局得意時,內侍從外面倉惶地跌進來,“君主,大事不妙,衛將軍帶著甲士闖進來了。”
“慌什麼。”滎陽略抬著眼皮,不慌不忙地問,“來的都有哪些人?”
內侍道:“他帳下的裨將都來了。”
看樣子是知道兵符在她手上了,帶人來迫她的。滎陽反而鬆了口氣,擦著手指,從容地起身,行至門外輕飄飄地說道:“我倒要瞧瞧,衛將軍如何對付我這一朝公主。”
垂花門前的司閽被甲衛制伏在地,崔慶之手底下信得過的裨將都來了,把宅邸前庭圍得水洩不通。
崔慶之從後宅揪出優僮阿彌,踩按在石階上,揚聲道:“公主把兵符交出來,不然我立刻殺了他。”
阿彌在他腳下掙扎,口中大喊救命,滎陽在門裡看著,只覺崔慶之的面目越發猙獰。
她抿好鬢邊亂絲,緩緩步出,雙目掃過神色各異的眾人,阿彌見她如見救星,痛苦地喚著,“公主救我。”
“老實點。”崔慶之一個用力壓得阿彌整張臉都變了形,身體再無法動彈。
滎陽寸步未移,一手壓著另一隻手,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一幕。這個崔慶之啊,好歹也和她做過一陣夫妻,竟不知她滎陽平生最不喜的,便是受人威脅。
她輕蔑地一聲笑,“好啊,那你殺吧。”
手指著一臉不可置信的阿彌,“你要是殺不死他,那死的可能就是駙馬了。”
崔慶之憋屈得夠久了,只等這一刻的爆發,一血他被滎陽羞辱的前恥。
手裡的刀緊了緊,把阿彌如小雞似的拎起來,刀刃直直抵上喉管,“公主別來激我。”
“這話好笑,我沒打算要出手,是真的讓你殺他。”
滎陽和他對視,目光森寒,崔慶之竟有幾分莫名的心虛,臉上白裡泛青,攥著刀柄的手微微打顫,幾乎要丟開。
夫妻二人就這樣無聲地對峙起來,一個猶豫不決,一個勝券在握,看不出誰會終結這場對決。
手下的一個裨將怕他怯勢,憤然道:“將軍不敢下手,就讓卑職替你殺了這個不男不女的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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