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中傳出女子的笑聲,“甚好,不枉我親自作餌,引出這些爪牙。破陣,這位郎君助我捉賊,請他竇府一敘,以表感謝。”
白淨小臣躬身應下,轉頭來請,“我家主人請郎君一敘,美酒款待。”
趙君湲附手道:“舉手之勞,無需掛懷。在下只是從商之人,離家多日,十分掛懷家中妻小,眼下急於出城回家,就不去府上叨擾了。”
那女子也是個通理的人,道:“郎君有急,我不好強求。”
視窗帷幕微微斂了一角,僅露出一隻黝黑的眸子,見當先一騎的男人高踞馬背,氣勢不同凡響,根本不似刁鑽奸滑的商人。
她嘴角微揚,對小臣吩咐道:“讓他們放行,給郎君行個方便。”
趙君湲抗手一禮,“多謝。”
城官啟開城門,趙君湲片刻遲疑也沒有,示意隨從,幾十人便駕著馬馳出。
城門合上後,車簾掀開,露出一張微微帶笑的女人面孔,寬額圓頤,明眸皓齒,唇邊笑意始終未減。
她手扶帷幕,大半身體曝在天光下,袖幅的吉祥紋糾纏,肩上日月相對,金絲繡的龍紋熠熠生輝。
領頭的將軍皺著眉,“陛下,此人不像商旅,恐有嫌疑,如此放走怕是不妥。”
能為南晉帝王,她豈會是什麼都不懂的酒囊飯袋。元真珠挑眉瞥著他,覺得他的腦子不大好使,只得提示道:“所以呀,你要派人跟著,查清楚,他從哪裡來,見過誰,往哪裡去,是什麼人。”
第108章
主僕出臨安後,披星戴月,直赴疆界,發覺被人跟蹤時趙君湲也不覺意外,默默無視,讓其跟了一路。
到邊關上時正值落日,放眼即是荒蕪的駐疆,長河處是巡邏警戒的晉士。趙君湲回首望去,仍有那支扮作商旅的晉國衛士跟隨。
“從臨安跟到這裡,擺明是信不過主公。晉人欺人太甚了。”隨從不滿道。
趙君湲微微挑眉,道:“那等巧合之事,換作是我,我也信不過。”
他出手相助是自願,不是為了所謂的報答,再者,天下諸國內戰外患不斷,國與國之間多少都有齟齬,他一個異國人在他國國土,難免叫人生疑。
何況,他出手助的那人,恰巧又是晉國的開鳳女帝元真珠。這個女人自年少便聞名諸國,最開始是她野心勃勃的養母龐貴嬪,再是輔佐她不離不棄的王君蘭重益,後來便是她登位後強硬的治國手腕。這個女人從她的身世傳聞到琢磨不透的行事作風,從最不可能議儲的公主到伐吳討南的女帝,絕不是隻靠男人的昏庸之輩。
一個女人,在男人的世界坐天下真的很難,而她不僅坐了,還坐穩了。
趙君湲趨馬上前,行到那些人面前下馬,大大方方地行了一禮,倒是讓對方措手不及,不好再繼續藏躲下去了。
趙君湲也不拘,大大方方道:“諸位辛苦了,諸位既然跟了這些路,也不好空手而歸,還請諸位代趙某給貴國陛下轉達一言。”
對方的領頭是個打過仗的將軍,不是沒見過世面的,見他如此坦誠,索性把話都放明面上來,不糊塗,“閣下是個痛快人。敢問閣下要帶什麼話,定會轉達我王。”
趙君湲握著馬鞭,附手道:“趙某乃鄰國中梁的小臣,中梁情形想必各位都有所耳聞,少帝篡位,無故拘禁廢太子,意欲謀殺正統。不瞞諸位,先帝駕崩前曾留下改立廢太子為皇嗣的詔書,遺詔隨舊臣流落到貴國,臣奉命尋找遺詔,匡扶正統,因而路經貴國,借寶地住了些時日,並無不軌之心,不想還是讓貴國陛下心生懷疑。還請將軍能替趙某傳話,解釋來龍去脈。”
將軍聞言大笑,“我王若是疑你是敵國奸細,閣下豈到得了這疆界?閣下能猜到我王身份,卻不知我王開放四方貿易,通曉天下佚事,梁國的情形她知道的想必比閣下還多。”
他得意地直晃腦袋,重新爬上馬背,好心地提醒道:“貴國的渤海已被義軍佔領,東邊的吳王趁機要分羹,閣下還是趕緊回罷。”
隨從一聽,擔憂地看向趙君湲,趙君湲即刻上馬,匆匆朝他拜謝一二,道:“南詔為我兩國大患,貴國若不嫌,趙某願說服寡君,攜手共安南邦。”
將軍拂袖道:“貴國公主已派了使者來求盟,成不成,全看我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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