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還牽著人,手上忽地用力,韞和吃痛,待鬆開後,神情古怪地望著他,“是不是太累了?”
他目光躲閃,“沒事。”
到了最裡間的內室,入目就是扎著沖天髮辮的趙韜,規規矩矩坐在席上,有模有樣地握著筆在紙上畫寫,嫤和伴在一旁,給他剝著橘子,時不時地指著紙上問他。
“弟弟,這個認什麼呀?”
“弟弟,寫錯啦!”
薛嬤嬤仍是不厭其煩地糾正她,“是侄兒。”
嫤和也固執不改,弟弟叫個不停。
紅蕖扶她起身,“令君回了,娘子也該去歇了。”
一聽父親回了,趙韜飛快地爬起來,撲到趙君湲腿上,“阿爹。”
伺候的婢媼紛紛起身行禮,趙君湲抱起兒子,示意她們退下,紅蕖便也帶著嫤和退下。
趙韜還在識字階段,筆力不穩重,彎彎扭扭,蚯蚓爬蟲一般,但比起同齡還在玩泥的孩子而言,無疑是好的了。
趙君湲誇他幾句,趙韜深受鼓舞,將筆遞上,“阿爹教孩兒寫。”
趙君湲便握著他的小手,手把手地教。
父子難得相處,韞和移近了燈盞,整理好散亂的筆墨,又去鋪好床鋪,回來時趙韜已經耐不住睏意睡了,被他父親抱在懷裡。
“交給我吧。”
韞和要接過去安置,趙君湲卻抱去外面給了薛嬤嬤。
近來幾月不是旅途就是征塵,不僅父子難見一面,夫妻相處也沒幾個時候。此次攻下渤海,陳王要遷入行宮,舉行登極儀式,一場折騰少不了。
趙君湲不願在口舌上浪費,直接抱起妻子放倒在榻,做足了鋪墊,兩具身體很快交融契合,酣暢至極。
事後兩人相依,趙君湲摩挲著她雪白的肩,圍繞擁立陳王為帝的話題說些往後的盤算,一步一步,他是勝券在握了。
掙下的這些基石,他要鋪一條幹淨的路給趙韜,“韜兒是你我長子,將來承我的爵,禮樂騎射都不可廢。犀娘,你不要怪我嚴厲。”
作為長子,肩負重任,韞和明白,也從不阻止。
秋中旬,朝廷討伐魏城侯失利,滎陽連派第二路大軍,幾名朝臣猛將均被崔慶之射殺在城下,戰事愈發緊張膠著。
滎陽決策接連失誤,損失巨大,此刻又傳噩耗。北臣護陳王出衡山,往渤海,於秋季下旬在行宮登極為帝,設立北方朝廷,稱作北帝。
遺詔改立陳王梁羨為嗣,北帝宣稱自己乃天命,繼位名正言順,朝中天子乃弒君篡位的逆賊,號令天下共討。
滎陽猜測遺詔七分是真,但少帝年幼,更易拿捏,這份遺詔內容不管真偽,她都咬死不認,並起草討伐梁羨的檄文。
檄文歷經重重關卡到達渤海,趙君湲正盤算著繼續南下取棘陽。
府中熟知盧項的賓客告知,盧項父母早逝,底下只有一母同胞的妹妹盧金波,兄妹孤苦相依,扶持著走到今日。盧項最疼這個妹妹,成年後為她擇婿,要求苛刻,無一人能入他眼,耽擱至今,留成大齡室女,受人恥笑,再沒人登門求娶。
賓客諫言,不如納盧女為妾,免棘陽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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