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人氣急敗壞的咆哮聲直接穿透了聽筒，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薛嫻！你那好兒子到底在宴會上幹了什麼蠢事？！剛才短短十分鐘內，三家一直和我們保持良好合作的跨國基金同時撤回了對我們新一代AI晶片的投資意向書！他們給出的理由驚人的一致，星辰集團存在不可控的高層風險！”
賀夫人頭暈目眩，“李叔，你聽我說——”
“還有，我們下游最關鍵的兩家晶圓代工廠剛剛致電，說受到‘不可抗力’的影響，下個季度的產能無法向我們傾斜。這是在全面封殺！你們到底得罪了誰？！”
賀夫人握著手機的手頹然垂下，冷汗瞬間浸透了她昂貴的絲絨長裙。
她看著同樣面如死灰的兒子，“你看到了嗎。”
那男人甚至根本不需要動用什麼複雜的商業手段，只是隨意攪動幾下水面，星辰集團這艘看似龐大的巨輪，就開始在驚濤駭浪中面臨解體的危險。
“不……不可能……”
賀雲飛死死捏著手機，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呢喃著，“他至少不該在這個階段就——”
“這就是他的規矩。”賀夫人閉上眼睛，“我原本之前想要提醒你，我看到林曦是顏煌帶來的了。”
賀雲飛猛地抬頭看向她。
“我沒來得及說，你就走了，”賀夫人輕聲道，“但是退一步說，你不知道她是怎麼來的，就可以去隨意羞辱她了嗎？這是什麼地方，不管她怎麼進來的，你都不該如此對待她。縱然不去討好她，至少也不該得罪。”
賀雲飛正要開口，賀夫人又揮手打斷他，“你大約覺得你沒羞辱她，你只是替姓白的抱不平——”
賀雲飛的手機再次震動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越發糟糕了。
“大哥。”
他接了電話。
裡面傳來星辰集團董事長的聲音。
“賀雲飛——”
他的兄長咬牙切齒地說道，“我不管你在哪裡，給我豎起耳朵聽清楚。從這一秒開始，你被無限期停除在星辰集團的所有職務。你手裡負責的AI晶片研發許可權、自動駕駛專案主導權，我會立刻派董事會特別小組接管。”
“大哥！”賀雲飛瞪大眼睛，“你不能這麼做！那些專案都是我的心血，是我沒日沒夜帶團隊熬出來的！你憑什麼——”
“憑什麼？”對面冷笑，“你的本事大了，還不到半小時，你就蒸發了星辰集團將近一百個億的市值！讓整個集團現在面臨著供應鏈斷裂和技術封鎖的雙重絕境！”
對面的聲音越來越高，“你是不是覺得自己是個天才，手裡握著幾項專利就可以橫著走了？我告訴你，離了天乘的生態底座，你那些所謂的‘核心技術’就是一堆破銅爛鐵！顏煌的人剛才直接把電話打到了我的內線，原話是‘天乘不與不懂規矩的人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你知不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你不立刻滾出星辰的核心管理層，明天太陽昇起的時候，星辰的股票就會被華爾街和國內的幾家巨鱷聯手做空！”
賀雲飛的手再次顫抖起來，“大哥……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會做到這個地步……”
“你真是蠢得無可救藥。”對面冷冷說道，“把電話給你母親。”
賀夫人接過了手機，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穩住發顫的聲線：“臨川。”
電話那頭的賀臨川聽起來也很冷靜，雖然聲音裡有壓不住的焦慮和煩躁。
“母親，我現在沒有時間去聽任何關於今晚細節的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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