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意:“你們便永遠也走不了了。”
這話不用你說…韓舟撇了撇嘴,拿上令牌,對白媜和方蘭道:“我們快走。”
臨走之前,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黑漆棺材,它冷冰冰地躺在那裡,沒有發出一絲聲響,裡面的黑袍男子還在靜靜等待韓舟帶他離開鬼市。
韓舟嘆了口氣:抱歉了。
三人疾步踏出當鋪,晚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長街兩旁,木樁般佇立的小販們齊刷刷地轉過頭來看向她們,韓舟只覺得身上似是被無數道冰冷的視線釘穿。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整條街道都在無聲注視著她們的一舉一動。
白媜在前引路,韓舟和方蘭緊隨其後,朝著孟記小吃攤的方向行去。途中,三人低聲交談,彼此訴說著剛才取物件時的經歷。
韓舟聽了方蘭的經歷,眉頭微蹙:“聽你所說,房君是這裡的神?可是他明明已經被我拍成灰了…”
怎麼回事?房君這是穢土轉生飛昇成神了?韓舟心中滿是疑惑。
方蘭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後怕:“我說不清,但總覺得畫像上的他比船上的他更可怕……還有那繡坊裡的繡娘,個個都是鬼怪。剛才幸好我們沒答應掌櫃,若是真吃了那長生不老的丹藥,說不定會變得和她們一樣……”
她腦海中浮現出洛川那血淋淋的屍體,胃裡頓時一陣翻湧,幾乎要乾嘔出來。她強壓下不適,臉色微微發白。
白媜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那小吃攤的熱湯……恐怕也有問題。我見到的女子便是因為喝了那湯,被邪祟附體,變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鬼市之中,處處皆是陷阱,稍有不慎,便會萬劫不復。
韓舟仰頭望了望天空,原本漆黑如墨的天幕已漸漸轉為深藍。她心中一緊,道:“我們得快些了,天……快亮了。”
白媜與方蘭聞言,腳下的步伐不由得加快了幾分,漸漸轉為小跑。
滿街輝煌的燈火已黯淡下去,彷彿隨時會熄滅。遠處的天際隱隱透出一抹淺灰,卻不像是什麼希望的曙光,反而在警告著她們什麼。
倒計時開始。
三人不再多言,默契跑向孟記小吃攤後面的拱橋。
她們匆匆趕到橋邊,四周空曠冷清,賣湯的“老婆婆”已收起了攤子,正低頭整理著器具。聽到腳步聲,她緩緩抬起頭,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夜色將盡,深藍的天幕逐漸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朦朧的藍灰。拱橋上也不再如先前那般漆黑一片,橋上景象清晰可見。
“老婆婆”靜靜站在攤位邊並未言語,只是注視著她們三人,似乎在等待什麼。韓舟握緊手中的令牌:“走,我們上橋。”
三人快步踏上拱橋,腳步聲在寂靜中清晰可聞。白媜對之前取湯時的幻象心有餘悸,忍不住側目看向橋下,河水雖不是之前翻滾的血水,卻渾濁不堪,微微泛紅。
河水中有一具森白的骨架緩緩浮出水面,空洞的眼眶直直望向天空。
白媜心頭一顫,連忙收回視線。
“別怕,往前走。”韓舟在旁邊說道,“快了,我們很快就要離開了。”
三人行至橋尾,盡頭被一片紅霧籠罩,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韓舟停下腳步,打量那片紅霧:“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先去探探路。”
白媜道:“你多加小心。”
韓舟點點頭,往前走了幾步,還沒看出個端倪,耳邊驟然響起熟悉的機械音:“不用探了,這就是離開怪談副本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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