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層薄霧水珠凝集在玻璃上,將裡面一切都籠罩如寒水輕紗,望不真切。
但也這種朦朧失真,足夠讓他腦補出,此時此刻的浴室裡,是怎樣一副繾綣纏綿的景象,伊賽亞斯這個老海馬又是以怎樣下賤的姿態去侍弄小茶,讓她流露出滿意潮紅的表情。
他知道,伊賽亞斯這是在故意向他宣誓主權。
他之前和小茶的緋聞滿天飛,伊賽亞斯早就對此心存不滿了,只不過因為還有利用他的地方,所以隱而不發。
一直忍到現在,特意在他們最親密無間的時候,用最冠冕堂皇的藉口,讓他親眼目睹,讓他吃醋妒忌。
伊賽亞斯、總統、神父......也只不過是一個患得患失,緊張不安的普通雄性罷了,和市井小民沒什麼區別。
這也就是伊賽亞斯不玩網際網路。
並且小茶貪戀他有幾分熟男姿色,又嫌棄他年紀大,說出去丟人,死活不肯承認他的身份,所以他只能在自己面前找找存在感。
不然,他高低得在自己的總統官方賬號id整個字尾——總統·伊賽亞斯(養精、無套中、受孕著床中、分娩中、已卸貨版.....一胎寶爸、二胎備孕中)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陣子伊賽亞斯為了避免煙熏火燎,影響精子質量,連教堂都不去了。
也對,求子拜聖母有什麼用呢?得拜小茶啊。
“說吧。”伊賽亞斯的聲音從門縫裡擠出來,聲音幽幽的,含著幾分得意的炫耀。
蘭濯之勾了勾唇,無聲譏諷了一下。
上了年紀的老男人了,連一時半刻的勝利,都顯得如此底氣不足,所以需要靠著踩他、羞辱他,來反覆確認自己的幸福。
不然,他怎麼不敢在艾彌爾面前這樣炫耀呢?
因為他也知道,那樣的話,小茶是真的會甩了他吧。
蘭濯之笑了笑,開啟隨身攜帶的檔案,隔著氤氳的浴室門,說道:“大約10年前,研究發現屠青的個人意識與機械生命體的意識相融合。D區出現的巨大變異獸的確是屠青的屍體,但由於他早已死亡,而意識一直與機械生命糾纏,因此雖然身體消滅,但意識依然存在,所以姬小姐......您並不算殺害了自己的生父。”
蘭濯之的聲音軟下來,透著安慰。
緊接著繼續說:“雖然10年前,研究所已經發現了屠青的意識和機械生命相融。但由於能源緊缺,聯邦既無法徹底切斷對能源的開採,又掌控不了機械生命。所以,萬般無奈之下,聯邦只能將D區設為機械生命的淪陷緩衝區,雖說名義上還是受聯邦管轄,但那裡的居民實際上生死由命。”
姬小茶聽著,感覺浸泡著她的溫水都在發涼。
怪不得,不管執政黨如何輪換,D區都是一樣的爛,原來這裡的人生來就是一條炮灰命。
還有她——
姬小茶忽感一陣悚懼。
屠青和意識與機械生命融合,而她是屠青的女兒。
如今想想,當初無論是在地下洞穴還是在教堂,那些觸手想要靠近她,其實就是屠青的執念作祟。
就像蘭濯之的那條簡訊裡說的那樣,它想抱她,像分別多年的父女重逢一樣抱她。
可她殺了他。
雖然,知道屠青是生父後,姬小茶很是替這個苦命人感到悲涼,但說實話,遠遠達不到精神崩潰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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