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嫂嫂好,你說,沈姐姐這一去,還會回來嗎?明年五月十五日我才及笄,如今我還沒說親呢,沈姐姐說要為我添妝可當真?”
“這,嫂嫂也不知道。但,有緣總會再相逢的。”
天色漸暗,街坊深巷皆已掌燈,馬蹄踏踏,遠行的人已離去。
第5章 他三人於初六傍晚便往西北方向一路疾馳,約兩個時辰便到了一處
他三人於初六傍晚便往西北方向一路疾馳,約兩個時辰便到了一處道觀,喚作靈霄觀。
因著若樸師父與方丈真寧道長熟識,一個小坤道安排三人用過齋飯,便引三人去西側的兩間客房暫歇,若樸不覺不妥,正欲開門,卻聽得來福開口問她:“小道長,敢問可否再多安排一間房?我是個粗人,夜裡鼾聲大,怕影響我家公子歇息。”
那小坤道奶聲奶氣回話:“今夜裡荊州來的李齋主在觀,已沒有多的客房。若是你家公子嫌吵,我去取兩團棉花來,晚上塞在耳朵裡可好?”
童稚之語可愛之極,來福不知如何回答,便紅著臉望向林致和,若樸漂泊慣了的,便對這小坤道說:“正心道長,若是有空餘丹房,我前去一歇便是。”
原來這小坤道名叫正心,還未等她回答若樸,林致和便發話:“不必麻煩,若樸你自去歇息。若是晚上來福打鼾,我把他逗醒就行。”
“那你還要棉花嗎”,小坤道又開口相詢。
“多謝道長,不必準備棉花,我們自去歇息”,林致和發話,來福也不再多說什麼。
正心一走,三人便自開自門,各去歇息。
但若樸正欲躺下,便聽正心奶聲奶氣的聲音在外面喊,“若樸、若樸,你快些起來”。
正心擎著盞風燈道:“方丈邀你前去敘話,已在經堂裡候著。”
“多謝正心道長,我即刻就去。”
真寧道長鬚發皆白,著身寬大的青色鶴氅,在燭火中搖動,仿若飛仙,若樸向真寧道長拱手而禮,道聲:“道長慈悲。”
真寧道長引她坐下,朝若樸開口:“你師父離去前,曾留下兩句偈子,你可還記得?”
“回道長的話,若樸不敢忘。‘一見蓮座,戒嗔戒痴;既驚飛龍,皆死皆生’。”
“如今我再贈你兩句真言,江河與我,任東任西;世人與我,隨心隨意。可有記住?”
若樸起身而拜,回道:“若樸謝真寧道長點撥,已記熟。一見蓮座,戒嗔戒痴;既驚飛龍,皆死皆生。江河與我,任東任西;世人與我,隨心隨意。”
真寧道長望著她離去的背影,亦悠悠道聲慈悲。
心思隨步,一路停停走走,一刻後才至客房,若樸瞧見隔壁房的窗欞格擱著兩團不大不小的棉花,心下發笑,但也懶得叫醒林致和與來福,自顧自地回房。
心裡卻不安寧,便燃起油燈,從包袱中取出紙和炭筆,寫下那四句偈子,一遍復一遍,若樸看著滿滿的一張紙,蒸飯前後皆是參不透的,不如睡覺。
剛吹滅燈,隔壁傳來均勻的鼾聲,有那兩團棉花,她無需擔心。和著這悠悠的鼾聲,睡過個安心覺。
初七一早,若樸拜別道長便見林致和與來福二人已收拾妥當,立在門口等她。
見若樸精神頭足,林致和揹著手問她:“昨夜睡得可好?”
林致和眼下泛著微微的青黑,若樸一望便知他睡得不安穩,也不回他的話,只指向窗戶,問他道:“林御史,你看那窗戶上是什麼?”
見是兩團棉花,林致和輕笑著開口:“倒是個可愛的小坤道”,便拈起兩團白棉花放在衣襟袋中,“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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