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深沉,你找她何事?”
其實沒有什麼事,來福只是不想在這書齋裡東想西猜,畢竟林致和惜字如金,又不把話講清楚,若是不解釋,他是真聽不懂,但林致和問他,他只得捏造個事情來,“我是……”,一時半會想不出合適的理由,停頓片刻才接著說,“我是想問問她,她喜歡什麼顏色,趕明兒我照她的喜好給不棄配副鞍繩。”
來興真的很想上前去捂住來福的嘴,可他也不敢啊!
來興忙想出話來圓,可還沒等他開口,林致和已有些生氣,“你知不知道男女有別,如此深夜,你要去找她問她喜歡什麼顏色?再說那馬兒難道就不認主,未必就服著她。叫她騎匹被騸了的馬,是什麼意思,你也不想想?既給那馬取個不棄的名字,養著便養著吧,但別再動些不必要的心思。”
來福吃過這通掛落,也不反駁,因他覺得林致和說的在理,便恭恭敬敬朝林致和回道:“多謝公子指教,是小的蠢鈍,考慮不周。”
見林致和不言語,他心裡仍有些發怵:“如公子沒有別的事吩咐,那我先退下?”
林致和見他態度誠懇,不欲再發作,只吩咐一句:“來興,你去好好教教他。”
“好嘞,小的領命”,來興說罷,便拖著來福離開桐齋。
剩個林致和對著桌案,他在想,若樸到底喜歡什麼顏色?
第11章 一夜北風起,天地覆清霜,極冷,凍得人不能伸出手。正是卯時,來福
一夜北風起,天地覆清霜,極冷,凍得人不能伸出手。正是卯時,來福已牽出兩匹馬候在院中,若樸接過鞭繩道聲謝,來福卻不敢抬眼看她,只低著頭說,“沈姑娘不必客氣。”
若樸見來福今日如此生分,拿著些促狹打趣他:“怎麼不是不棄,你不是說它與我有點緣分麼?”
林致和已騎上馬,似是要試試馬鞭的力度,向空中揮了揮,破空之音傳來,來福不敢亂說話,只訕訕道:“不棄不受馴,等我馴服好他,再來同沈姑娘講。”
聽來福如此說話,結合林致和剛才那道鞭聲,若樸便知,不棄惹怒林致和,一匹馬有什麼值得他生氣的?
若樸轉念一想,他如今二十有三卻還未成婚,難道有些不可說的隱疾?那她真是有點同情他,他這一表人才豈不可惜,呵呵。
林致和又揮一下馬鞭便徑直往院外而去,上司都拍馬離去,她哪還有留在這裡說閒話的道理,只向來福點個頭就拍馬跟上。
二人快到豐水渡時天還黑著,若樸很有些犯難,雖周圍沒有別的人家,但這黑咕隆咚大早上,貿然敲門自也不好。
待到更近些,便聽見篤篤之聲,是徐行梓摸著黑在舂米。
“不錯”,若樸低低地笑,“是個可敬的小子。”
“這活兒你昨日沒幹完?”
林致和有些費解,她昨日不是幹過一天活麼?
“舂米是個費時間的活,昨日雖忙一下午,也不過兩袋穀子”,若樸知林致和不懂這些,也不與他置氣,又朝他解釋,“如用水碓【1】舂米,便更快些,但不是家家都有水碓。”
“受教,此事我原不知,你受累了。你手冷不冷?燈還是我來拿吧”,若樸確實有點冷,林致和便接過那掛瓜兒燈,“他既在在外舂米,我們也不必擔心敲門過於貿然。”
待沈林二人到門前,徐行梓隔著竹籬笆瞧見瓜兒燈便知是若樸前來,他還以為若樸要到夜間才能來。徐行梓心知此時不開門也不是辦法,便推開門,讓若樸將瓜兒燈掛在正房門前,讓蘇四姑與鄔霞知道是誰來此處。
徐行梓引他二人去西邊柴房坐,屋內堆著些柴夥卻沒有床,僅一張小桌子,一條長凳;地上倒是鋪著層不厚不薄的草,上有一條厚被子,看樣子像是徐行梓的床榻,徐行梓燃著盞小小的油燈,便開口問若樸,“沈姐姐,這位俊朗的公子便是林御史麼?”
“我便是林致和,巡鎮湖廣荊湘之地。”
徐行梓聽過便深躬一禮,開口道:“小子徐行梓,見過林御史。此處簡陋,早間也無茶水,但只能請御史來此,還請御史見諒。”
說罷,便請林致和坐,林致和身量長,他一人坐這凳子,沈徐二人都只能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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