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侄不必多禮”,林彥文親熱地酬應她,又忙托住若樸的胳膊,卻教若樸起一身雞皮疙瘩,立馬抽身站好,林彥文便轉頭看向林致和,問道:“這位是?”
林致和便朝他一拜:“在下乃監察御史麾下幕僚,姓沈名若樸。沈某早聞府臺雅名,今日有幸一見府臺鶴骨松姿,方知所言非虛。”
方才林彥文聽若樸言語上有些冷淡,行動之間也有些疏離,心中尚有些不喜,此刻聽這男子說話如此熨帖,那點子不愉快便一掃而空,“若樸二字有正始之風,前日我也曾聽尹復提過賢侄麾下有個叫沈若樸的,今日一見果真是個不俗的人才,尹復雖少些氣魄,看人倒是準。”
若樸不解,明明雙林都是第一次見面,沒有事由,沒有深交,怎麼就你誇我、我誇你?
正怔愣著,林致和與林彥文俱都齊刷刷地望向她,她知道此時該她說話,錢梁谷曾說過知府林彥文有些雅癖,將心一橫,“世伯正值壯年景盛,又有詩畫雅名,今日雪霽又逢十五月圓,就是天公也作美,侄兒還需謝過世伯相邀,方得此刻步月閒行。”
拍馬屁實則不難,只需說些違心話便是,但若樸向來恥於此道,不過她此刻的身份是監察御史林致和,用他的名頭來,她倒不介意。
林彥文聽後更覺熨帖,撫著鬍鬚笑:“還是不如賢侄風華正茂啊,此間冷,去暖閣罷。”
說完,便招呼提燈的兩個小廝前來服侍。
轉過照壁,又行過前庭、中庭,走過一段長廊,才到□□,竟有個不小的湖,岸邊泊著兩層高的白玉石舫,上書三字“濯纓舫”【1】。
林彥文又請他二人上樓,外間簷角掛著冰錐,舫樓內燃著炭火溫暖異常,小廝立馬上前為若樸解下斗篷,拿過風帽。
舫內正中鋪著寬二丈長四丈的迴文織金絨毯,四角皆壓著鎏金玄武【2】銅鎮,海棠花窗皆用繡著四君子的幔帳垂遮,靠北又立著個高約一丈的八聯山水人物畫屏風,畫著伯夷采薇、陶朱泛湖、嚴光耕讀、張翰登船、東山高臥、五柳蒔菊、陳摶酣睡、林逋愛梅,都是隱逸士人之流,屏風後隱隱透著樂工們的影子。
林彥文擇北邊盤腿而坐,請若樸到東邊來,開口道:“還請賢侄與若樸自在坐罷。”
若樸道過謝隨意而坐,林致和識趣地選西邊單跏趺坐【3】。
待三人坐定,便有幾個年少侍女捧來桌案,奉給若樸的是張黑漆描金芙蓉矮桌,林彥文則用一張戧金彩漆花卉曲腿矮案,林致和麵前便只有個髹素漆的方桌,桌案上已置好杯盞牙箸與些豆糕小食。
三人皆未動筷亦未碰杯,“致和賢侄素日里喜愛些什麼音樂?”
林彥文先問向她。
“這一路行來,雪如梨花,梅有暗香,有雅舍如此,無樂也無妨”,若樸回他,臉上露出些豔羨的神色,又端起秘色茶盞抿口茶,心中卻不恥。
“賢侄來此,怎能無樂?”
說罷,拍了拍手,屏風後隱隱有些動靜。
便見一豐潤女子梳著交心髻,上著袒露的團花小衫,身穿石榴紅金紗裙,披件濃紅錦袍,肩掛泥金曳地長帶,這裝扮似李唐時的樂人,見那女子抱著琵琶捧著酒壺緩步行至若樸身旁,又跪坐著開口:“小女蓮秀見過林御史。”
蓮秀嗓音柔潤,此時跪坐,一雙眼望向若樸脈脈欲語,若樸便憐惜地讓她也趺坐。
又聽蓮秀柔聲道:“小女早前聽聞林御史是從北都來的俊秀,今日得見,林御史果真湛然如玉,似月華朗照。得御史憐惜,小女喜不自勝,今夜歌一曲,還請林御史莫要嫌棄。”
蓮秀輕捻絲絃,櫻桃素口輕動,“御史此來呵!山遙水遠車馬勞,南來北往風露寒。琥珀琉璃斟玉露,傾杯一飲醉中歡。”
餘音散繞,蓮秀往琉璃盞中注滿酒,持著酒盞遞給若樸,“林御史,此酒名玉露醉,是本地有名的佳釀,還請一嘗。”
實則若樸從未飲過酒,但美人清音而歌又盛情相邀,她無法拒絕,便接過酒盞一飲而盡,味道尚算甜潤,她便開口問蓮秀:“蓮秀姑娘,這酒是不是有什麼來歷?”
“林御史喚我蓮秀就好。這酒呀,需得三月上巳之日【4】,春風桃李之時,霜冬遠去,春潮泛波,取山間幽谷的桃花水,用經了三冬的糟曲作引子,再過六十個望日【5】,方可釀成。”
“六十個望日,便是六十次月圓月缺,也就是說這酒竟需五年才能釀好?”
“御史說的不錯,月盈月缺,荏苒韶華,百年千年,且將紅爐溫綠酒【6】,玉露醉清影,便有此名。”
”?啊何如道味醉玉這,侄賢和致“
”。潤又甜又,飲萄葡的日夏像些有道味這得覺兒侄,來道味麼什出不嘗,酒飲次一第我是夜今,伯世“
。他答實如,的掩遮需麼什沒也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