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完結】》第24頁 今日辛苦你(1)

作者:厚方·11天前

“今日辛苦你,這幾日若是有空,便幫我將這畫拿去裝裱”,林致和收好筆墨,心知在此枯坐不是辦法,只好去歇息。

來興哪有不應的,忙去為他收拾,酒壺已空,那畫已由林致和捲起來,來興不敢開啟看,只將文房用具按林致和的習慣重新擺好。

冬夜再漫長,也還是會過去,若樸沒忘記林致和說十七日有事吩咐,早早便到議事堂,來福也在那兒等著,二人沒有說話,只互相點點頭,便各自坐下。

等過一刻鐘,林致和才姍姍來遲,穿著件暗色的夾襖,帶著些澡豆的味道,看著倒清爽,眼裡再沒有那種耐人尋味似笑非笑的神采,他終於恢復“正常”。

“今年湖廣發水,尤以荊州為重,太子殿下在南都監國,向來以恤民為本,故向聖上奏表請濟,聖上念生民之艱,便撥來貳萬兩銀子賑災,但在十一月便已用盡。前些日子查封章華樓,有不少黃金和現銀,差不多有五千兩,珠玉寶石還沒能賣出去。只能先安排人手將銀子送到荊州,昨日中午我已收到荊州知府陳繼古的信,說是這筆錢已安排妥當,荊州各府縣都能過個好年”,林致和坐得不遠,望向若樸,“本朝雖是臘月十五至次年元宵不必上值,十五、十六已歇過兩日,但我們還不能休息,這三十日薪俸額外再給。”

若樸不解,冷冰冰地回答他:“尚不知林御史有何事需安排,林御史方才所說之事皆關係治國理政,在下能力有限,恐不能完成。”

“我方才所說,也不是我們一人兩人之力能完成的”,林致和又望向若樸,“要知道,治湖廣先治水,自枝城至城陵磯,長江九曲七百里,堤壩易潰。今年秋汛過後,陳繼古已徵發民眾加固堤岸,疏浚河道,修築圩垸,他來信說接近年關,府庫裡也確實再無銀錢,只能先發少量的工錢,若想全都加固,還需幾千兩白銀,而且得趕在來年春汛前完成。”

“林御史初一那日不是帶來伍仟兩寶鈔,可以先兌成銀子,不就有錢了?”

若樸提出個建議,自認此法並無不妥,他既如此關心,便先出點銀子罷。

“你沒用過寶鈔麼”,林致和微微瞥向她,心中微酸,“寶鈔最大的也就一貫。”

“寶鈔是貴人所用,在下確實沒用過,讓林御史見笑,只是那夜林御史是如何騙過那樓中媽媽的?”

聽她重提此事揶揄他風流多情,林致和並不見惱,此前是他沒講清楚。

“倒也不是騙”,林致和撣撣袖口灰塵,“那張媽媽見我穿戴華麗,用度不俗,本就高看我一眼,她說她並沒有見過這麼大的寶鈔,我便說這是戶部特製的,不過十張而已,她便信以為真。就這麼簡單,因為這數額大到所有人都沒有見過,便不能驗證其真偽。現銀好處理,但這小半箱珠玉寶石作為查封之物得上交朝廷,不能都賣掉。徵發民眾是陳繼古自己安排的,沒有上奏朝廷,平白無故給他一筆錢,即便用在府縣內,也難逃行賄受賄嫌疑。”

“那為何不奏報朝廷?”

“貳萬兩已是爭取後的結果,堤壩圩垸都是防患於未然的工程,若是朝廷沒有錢力上的支援,他奏請有何用?若是上奏,與他交惡的人難免不說勞民傷財之類的話,是故不如不奏。”

“那陳繼古為何要對你說?”

“安排人手送銀子往荊州去時,我附信問他,他回信說秋汛結束後已開始築堤,只是還缺些錢。”

“林御史,你要知道,雖然我與同你一樣,希望陳繼古能做成此事,但我比你更沒錢,比你更沒沒掙錢的法子,林御史你找我是找錯人了。”

“我知道”,她總是能牽動他的情緒,他忍不住笑,“我有幾個法子,咱們評評看能不能行,若是可行,再安排。”

作者有話要說:

【1】花有幽香月有情,化用於元人彭壽之一組套曲《仙呂·八聲甘州》,原句為“唱道好處難忘,花有幽情月有香。”

【2】《暗香》,為宋人姜夔所做,有曲,有詞。詞原文:舊時月色,算幾番照我,梅邊吹笛?喚起玉人,不管清寒與攀摘。何遜而今漸老,都忘卻、春風詞筆。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瑤席。

江國,正寂寂。嘆寄與路遙,夜雪初積。翠尊易泣,紅萼無言耿相憶。長記曾攜手處,千樹壓、西湖寒碧。又片片、吹盡也,幾時見得?

曲譜見《白石道人歌曲》。

第20章 駕鶴西歸便知天高,身埋黃土便曉地厚,我還想多活幾年

“前些日子我讓來興去問了問,周邊的典當行、首飾鋪子都說年成不好,也沒有那麼多現銀”,來興將那小箱子捧來,有些祖母碌、貓睛石、各色鴉鶻兒石、北鴉洗、合浦珠【1】之類,“我便想著,多安排幾個人,分散著去處理,但宜南縣內恐售不出什麼,況且這錢最後還是給荊州府,宜南屬陸寧府管理,也不能去找宜南借人,是故還在考慮。”

“這些珠寶可有主?”

“有主的,只是主子不來認領,那便當是它主子贈我的,只留一小部分做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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