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完結】》第34頁 這倒不是(1)

作者:厚方·11天前

“這倒不是,錢是你自己的,你想怎麼花都行”,若樸想到那攤主剛才說的話,莫名好笑,“我只是怕你回過神來覺得自己是個憨瓜罷。”

原來是擔心他被騙,聽她說他是個憨瓜,他只覺欣喜,畢竟這是妻子對丈夫說的話,“千金難買一笑,如今半錢銀子換得四笑,你笑、我也笑、攤主笑、攤主娘子也笑,豈不相當值得?”

“你口才了得,我說不過你”,今日比口頭工夫,她認輸。

“我不過說些俏皮話,比不得你”,林致和說的是實話,但論及言之有物,他自是比不過她的。

“還請你看好錢袋”,他那錢袋實在是太惹眼,雖然來興說只是些散碎銀子,但丟錢袋也麻煩。

林致和應下她,不由得又看看錢袋,現下還完好無損,便對若樸說聲放心,又與她往前走。

二人走至一處茶館附近,見有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帶著個八九歲的女童,手拿蓮湘竹板,唱著蓮花落【3】。此處人不多,停下來看的人幾乎沒有,那少年與女童見沈林二人駐足,愈發使勁地敲肩打地、轉棒轉身,直將那竹竿中的銅錢打得叮哩咣噹,砰砰作響。雖是賣力,但兩人動作生澀,偶有路過的人放下一兩個銅板,大約是累極,那少年手持蓮湘敲著肩膀轉著身子到了林致和麵前,可算唱到最後一句,“冬去春來也,萬事喜安康。”

那少年到沈林二人面前,喘著氣兒:“哥哥俊朗、姐姐溫柔,惟願你們,年年歲歲,皆如此日,喜樂安康,萬事如意。”

林致和見人都散去,才打消心中疑慮,解開錢袋,抓了一把銅錢,取出好幾顆碎銀子,放在他那木碗中,“且收好些。”

他出手大方到不可置信,那少年雖是接過,但也開口說:“多謝這位哥哥,只是,你是不是給太多了?”

若樸知他是見二人年幼,初一便出來討生活,心有不忍,便開口替林致和回他,“方才你們唱的不錯,打的也好,這個哥哥是個心善的,你便接著吧。”

那少年聽她如此說,便又謝過他二人,林致和開口問他:“那女童是你妹妹?”

“回哥哥的話,那是我妹子,叫盧柳雪,我叫盧柳春”,盧柳春低著頭回林致和。

“今日不過初一,怎麼就出來打蓮湘?”是若樸在問,她知道林致和想了解。

“回姐姐的話,教我蓮花的師傅說‘曲不離口,全靠年頭’,今日初一,便想著來人多的地方得個利市”,盧柳春說著這話才露出笑容,“竟果真得了些好運氣。”

“你二人年幼,我聽你們也不是湖廣口音,是離家從外地來的?”

林致和見他臉上熱得紅,盧柳雪累得坐在地上,有心與他二人買碗茶喝,又問他:“我給你和你妹妹買碗水喝。”

“哥哥不必”,盧柳生忙阻了林致和,“我與我妹妹不渴,我從漢中來,往北都去。因著走不得那許多路,便從先乘漢水南下,經長江去揚州,再經淮揚運河去北都。”

先不論他二人是否有錢坐船,兩個小孩去北都做什麼?林致和便又問:“我從北都來,你去北都有什麼事?可以給我說說,我看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

“我”,盧柳春又低下頭,“我與我妹子去北都找我父親,我父親是個瓦工,惟明十八年時應徵去北都營造宮室,去年三大殿起火,我孃親聽聞便一病不起。家裡又一直沒收到父親的來信,我便想著與妹妹去北都找父親。”

若樸雖同情,但也不太贊成,他二人太小,“家中只有母親在?”

“家中還有大哥大嫂”,盧柳春說到此處,實是有些羞愧,“不是因為大哥大嫂對我們不好,是因為他們對我與妹妹太好,如今大嫂懷著孕,我與雪兒不想在家麻煩他們。”

“是你的想法,還是柳雪也這麼想?”

若樸不由嘆氣,她自認是個魯莽的人,竟更有甚者。

盧柳春沉默著不回答,這確實是他一個人的想法,他本來是打算直接往東去的,只是盧柳雪不過走上一日的路,雙腳便被磨得起泡流血,他心疼,才換水路而來。

林致和聽他與若樸的言語,心中已有判斷,“柳春,你若是信得過我,便將你父親的年齡生平告訴我,我有家人故交在北都,託人幫你問問,你早日與你妹妹回漢中去。”

兄妹二人不答話,林致和因他擔心盧柳春還有顧慮,復又叮囑:“我倒不是阻止你二人去北都,只是你二人如此年幼,資財又少,山長水遠的,連自保都難,你母親同你大哥大嫂在家不知該有多著急。你可開蒙,認不認得字?”

“回哥哥的話,我已去過社學開蒙,認得些字”,大哥還說明年要送他去鎮上私塾裡再多讀些書的,說實在的,盧柳春經過這一個多月的路程,不是不想回家,只是就這樣回去,他覺愧對母親、哥嫂以及妹妹,還有音訊不明的父親。

”?心放可你,往來信寫們我,我給了寫名姓長家你及址地家你與相長齡年名姓親父你將你,你給好寫名姓址住我將我,字得認是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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