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完結】》第43頁 若朴想起幼時與他同玩(1)

作者:厚方·6小時前

若樸想起幼時與他同玩,常常鬧出些讓人捧腹的事情,惹得他母親又是氣又是笑,他如今是個讀書人模樣,想必他母親不必再為他操心,“鄧兄怎會在街市上?我還以為你會陪著徐夫人。”

“我本是要陪母親過上元日的,但同窗邀我出門玩燈,我母親便趕我出來,說讓我不要在家裡吵到她”,鄧元貞也笑,少年人的笑帶著開懷與爽朗,“她趕我走,我自然要出門一趟,免得吵到她。”

徐夫人是鄧元貞的母親,若樸幼時在鄧家發過一次高熱,是徐夫人衣不解帶地照顧她,她至今依然感激,“若是鄧兄歸家,還請代我向徐夫人問好”,她看看周圍的人,並無鄧元貞同窗的影子,“但我並未見到鄧兄同窗之人。”

“若樸呀若樸,你瞧你,怎麼如今竟不信我?我瞧見是你,便與他們辭別,隨他們怎麼去玩”,鄧元貞無奈笑著回她,心裡想的是,我今日與你重逢,哪還顧得上其他人?

“原是如此”,她走了大半日,腹中有些飢餓,想著林致和必是要同荊州府那些屬官們同用晚飯,不如就在外邊用飯,“正到飯點,不如我們去用些飯食?”

鄧元貞連忙說好,又說他知道有家店不錯,定合她胃口,那店相當可以,味道清鮮,二人說說笑笑,外間天黑,但上元之日,燈火如銀花星雨,正熱鬧。

荊州府衙內,林致和迎來送往間便到申時末。

陳繼古備好酒食,邀眾人同用,林致和卻拒絕了他:“謝府臺相邀,今日恰逢上元,我還未領略過湖廣民俗,且我還不餓,不與你們同用。”

陳繼古自是知道,那沈若樸還未迴轉府衙,想必林致和不願與他們這群人觥籌往來,他知林致和心思,便為他找補,“今夜燈火管絃,確實熱鬧”,又對幾位屬官解釋,“致和自去逛他的,我們幾人倒是不必拘束。”

林致和在此,眾人難免要顧著他的意思與喜好。

林致和歉辭眾人便往街市上來,尋遍不少地方,卻沒看見若樸的身影,不知她去往何處,也不知她是否用過飯,邊走邊等,邊看邊尋,也不覺得累餓。

若樸與鄧元貞用過飯食後才到街市上轉悠,二人經過一處賣炮仗的小攤,鄧元貞笑著問她:“你瞧那個叫霸王鞭的炮仗,可還記得?”

她當然記得,“那時過年,徐夫人叮囑你莫要去草林中放炮仗,你說在平地裡放炮仗沒啥意思,帶我去河坡草林茂密處上放這霸王鞭,炮仗的火星一下便將冬日的乾草點燃,還好最後只是將衣服燒壞,人沒受傷。”

“說來,還是你救下我,那日我在草林中迷失方向,若不是你帶著我逃,恐我輕則毀容貌,重則傷殘”,鄧元貞從未忘記,所以今日一眼便認出她來。

“那日你回家,徐夫人嚇壞了”,她也心有餘悸,再不敢亂放炮仗,想到幼時的這些鬧劇,若樸只覺好笑,“我還記得你我二人去鍾老伯那裡偷瓜,費了不少力氣翻牆院,摘回來兩個瓜,但那瓜還嫩生生的,澀口得很,我第一次吃,還以為瓜就是那樣味道。”

若樸望著鄧元貞哈哈大笑,“後來徐夫人知道此事,氣得抽你幾鞭子,又拿錢帶我們去給鍾老伯道歉。八月時節瓜才熟,鍾老伯送幾個瓜來,我才知道瓜原來是甜的,不知鍾老伯如今如何?”

鄧元貞止住笑,“鍾伯過世已有些年頭,不過你不必悲傷,鍾伯子女皆都孝順,走得安詳。”

“嗯”,炮仗攤前圍著好些幼童,雀躍地選著地老鼠、七聖降妖【2】等炮仗,她沒再笑,朝著前方一處燈架走去,他二人早已過了放炮仗的年紀。

燈架上掛著好些彩燈,植物花卉如芙蓉金蓮,草蟲動物樣式的有螃蟹白象駱駝青獅,還有些雪花美人、白兔月桂、鯉躍龍門等,數不勝數。

沈鄧二人停下腳步,鄧元貞有意為她選一掛有趣的燈,花卉樣式雖是美麗精巧,但有些無趣;動物樣式雖憨態可掬,但又少些靈氣,他看了半日,才選中個馬銜金幣的彩燈,因為若樸屬馬。這彩馬燈的赤尾及四蹄皆能活動,腰間綁著塗滿金漆的銅幣,提燈走動時,蹄兒奔飛銅幣叮噹作響,有不少童趣。

鄧元貞笑著將彩馬遞給若樸,林致和就在不遠處看著,他方才已看到她,她身邊有個儒生,似與她相熟,他不知若樸是否會接那盞燈,亦不知他該不該上前去。

作者有話要說:

【1】犀皮漆,漆器的一種工藝,幹後經打磨拋光顯露出紋理。

【2】炮仗名字出自明人蘭陵笑笑生《金瓶梅》第四十二回 寫煙火的那段,“但見:一丈五高花樁,四周下山棚熱鬧。最高處一隻仙鶴……霸王鞭,到處響亮;地老鼠,串繞人衣……七聖降妖,通身是火……總然費卻萬般心,只落得火滅煙消成煨燼。”

第36章 常在甘苦禍福中,焉知吉凶

若樸不曾推拒,她見是匹馬兒,知鄧元貞是因她屬相而選,“多謝鄧兄,這馬兒有些意思。”

燈架上魚龍游光,街市上人聲鼎沸,林致和看不見也聽不見,只瞧見他二人有說有笑,他想他該前去的,正想著,雙腳便不受控制,徑直走到若樸跟前,輕輕喊了她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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